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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信任顾月淮,何尝不是一场豪赌?
她若是和这宋今安是一伙的,到时候直接带人来端了这里,他又能怎么样呢?
有时候他觉得自己很可笑,在黑暗里待久了,总想着能碰到一束光,如今碰到了,怎么变得畏首畏尾起来了,豪赌又怎么样呢,他们这群人活着已经是狼狈至极了。
赌赢了,往后日子天翻地覆,赌输了,他一人扛责,大不了一死就是了。
邢健笑着摸了摸虎子的头发,轻叹一声,他这人不惧死,只怕他死后,他们没人管。
顾月淮抬起手,拍了拍邢健的肩:“走了。”
话落,她一把提起宋今安的后衣领,拖着他从积雪遍布的小路上渐行渐远,偶尔宋今安的腰背磕在石头上,顾月淮也没有半分停留,冷酷至极。
邢健看的龇牙咧嘴,抽了抽嘴角道:“这小子,也不知道怎么得罪顾月淮了。”
他摇了摇头,牵着虎子的手,目送着顾月淮离开。
人生总有些稍纵即逝的机会,而顾月淮,就是邢健的机会。
他往后每每回想起顾月淮被带回来的今天,总有着一种漂浮在云端的不真实感,他既庆幸自己抓住了机会,又自豪于做了这一场豪赌的参与者。
第371章这是她第一次哭
顾月淮拖着宋今安走出一段路,蓦的顿住了脚步。
她半眯着眼回头,倏然一笑,这邢健,竟还是被他给摆了一道。
他这犯罪窝点十分隐秘,四面八方都通着小路,她自主选择这一条是因为来时撒了须弥空间的种子,能够凭借这个分辨出来时的路,可邢健不提送她离开的话,分明就是不想她记住确切的路线,任她七拐八拐去寻火车站。
这人,倒是真有几分心眼,不是她所想的那么老实。
顾月淮摇了摇头,循着种子留下的痕迹离开了这片山坳,一路上磕磕绊绊,宋今安不知是疼了,还是雪花落在脸上冷了,他竟悠悠转醒。
“唔……”他醒过来的第一时间顾月淮就知道了,松开提着他衣领的手,任由他的脑袋吧嗒一下砸在雪里,声音平静又冷漠:“醒了?那就起来自己走。”
宋今安捂着后脑勺从雪地里坐起来,到处都是白茫茫一片,让他有些云里雾里。
“这是哪里?我们怎么会在这里?我们不是……不是被人贩子给关起来了吗?”宋今安不解地回头看向顾月淮,她站在他身边,于茫茫白雪中垂眸看他,眼神微嘲。
顾月淮看了看时间,蹙眉道:“趁他们没防备,我就带着你跑出来了。”
这么一耽搁,一上午的时间都过去了,不知道还有没有时间合适的火车。
“跑出来了?”宋今安有些不敢置信,但看看四周,又觉得这话可信度很高,不然他实在想不通原本被关起来的两人,到底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咳咳……”宋今安微微弯腰,剧烈咳嗽起来,片刻后,雪地上撒了点点血迹。
“内伤?”顾月淮微讶,邢健还真是讨厌当官的,对宋今安这个自报家门的大官儿子丝毫没手软,一顿简简单单的殴打竟把人都打出内伤了,说不得还会留下后遗症。
宋今安摇了摇头,挣扎着站起身:“我没事,我们还是尽快离开这里吧。”
说完,他似想起什么,皱眉道:“只有我们逃出来了?其他人呢?还有那些孩子,这些人贩子惨无人道,一定不会放过他们的,我们得救他们出来!”
顾月淮耸了耸肩:“我只是一个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弱质女流,能带你跑出来已经是奇迹了,怎么救别人?若不是看在我们认识的份上,我也是不会救你的。”
闻言,宋今安眉头皱的更紧,动了动嘴唇,想说什么,又觉得说了也没用。
的确,顾月淮能把他给救出来已经超越极限了,其他人还昏迷着,没办法独立行走又怎么救?他们俩现在这情况就算是折回去救人,也是自找死路罢了。
顾月淮虽然讨厌宋今安,但对他的善心却从未怀疑过,说到底也只是个被保护的很好的傻子,罪不至死,如果不是因为田静,她或许也能和宋今安井水不犯河水。
可惜,如果只是如果,双方如今的关系,是绝无可能再友好相处的。
顾月淮心底微嘲,旋即冷着脸睨了宋今安一眼:“其实我已经知道这群人贩子是什么人了,你若是想救人,我这里倒是有个办法,要不要听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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