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轻诺定终身
有些瞬间发生的时候,我们浑然不觉。直到命运在某个节点突然转身,露出它的獠牙或微笑,我们才在剧痛或狂喜中蓦然回首,发现那个平凡的瞬间,早已被钉在生命的骨架上,成为了支撑所有後来故事的丶冰冷的楔子。
艾玙的思绪飘回与邬祉相伴的那些日子,一帧帧在眼前闪过。他苦笑一声,或许是自己快要死了,才会对这些过往如此眷恋,舍不得放手。
那些日子,艾玙整个人被邬祉搅得浑浑噩噩的,连白昼黑夜都快分不清了。
艾玙累得眼皮重如铅块,不是困倦,是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疲惫,连睁眼都费尽全力。
艾玙哑着嗓子,气若游丝地对身边人道:“邬祉……你是疯了吗?”
艾玙说话时有点喘不上气,更像是被欺负狠了的喟叹,连半分戾气都没有。
邬祉听着,只当他是情动时的呢喃,反倒被这平日里冷硬的人透出的几分软意勾得心头发痒。
邬祉低头吻了吻艾玙汗湿的额角,声音裹着笑意,混了点纵容:“嗯。”
全然没听出那话语里藏着的委屈与茫然,仅当是这场亲密里,艾玙难得流露的丶带着点嗔怪的助兴。
这事上,邬祉的确做得过了火。
邬祉喉结滚动,一句辩解也说不出口,只能凑过去亲他,堵住那抹红肿的唇。
艾玙推开他,力道不大。
艾玙茫然地看着邬祉,他不懂,这样的事为什麽会让人成瘾,不懂为什麽温柔会变成这样的掠夺。
若是换了旁人,或许早就哭得把被子浸透了。
可艾玙不会,他只是睁着眼,任由那股钝痛从身体蔓延到心口,连指尖都在微微发颤,却连一滴泪都落不下来。
艾玙是真没料到,邬祉能无赖到这个地步。
过去,邬祉只是默默挨着艾玙站着,那点存在感温和得像层薄绒,他尚能感知着丶默许着。但如今不同了,邬祉黏人的功夫越发见长,无论艾玙走到哪里,身侧总能跟上一个没话找话的身影,絮絮叨叨的,似只绕着人飞的蜂。
第三次被邬祉半带玩笑地挤搡着,双双摔进院角的花丛里时,艾玙终于忍无可忍。他拨开缠在身上的花枝,看着压在自己上方丶还在笑的邬祉:“我们必须要保持一点距离了。”
邬祉低头在艾玙唇角啄了一下:“不可以。”他伸手将艾玙拉起来,指尖还沾着方才摔进花丛沾到的泥土气。
艾玙拍了拍衣上的花瓣,低声道:“我觉得我们和从前一样就挺好的。”
那时的距离不远不近,邬祉的好是温和的,艾玙的回应也是自在的。
邬祉的心绪早已翻涌变了模样,可艾玙似乎还停留在原地。
即便如今纠缠得紧,邬祉待他的好,倒还和从前一般细致,只是那份好里,多了些让他不明白的滚烫。
“为什麽要和以前一样?”邬祉的声音拔高了些,压抑不住地急切道,“艾玙,你脑子里到底在想什麽?”
艾玙被问得一怔,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麽。他只是觉得现在这样太密了,密得像织紧的网,让他本能地想退。
邬祉不肯放过艾玙,步步紧逼:“你说清楚。艾玙,你要和以前一样?和从前那样对谁都留着分寸的好,可以毫无顾忌地随时离开我?”他眼底掠过一丝受伤的红,“艾玙,你疯了。”
“你想多了。”艾玙别开脸,他转身想往里走,手腕却被邬祉猛地拽住,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
“你为什麽总是不愿意正面看我们的关系?”邬祉像是心里破了个大洞,风从里面穿堂而过,带着刺骨的凉,五脏六腑都跟着空落落的,“以前是,现在也是。我在你心里,就只配占这麽小的地方吗?”
“我要是个姑娘,有了身孕,你也打算这样对我?拖着我,连个名分都不肯给?”
艾玙被问得愣住,他从没想过事情会被掰扯到这个地步。他习惯了邬祉的好,像习惯了呼吸般自然,却忘了对方心里还揣着上次被他丢下的恐慌,那份不安早已在不知不觉中长成了刺。
艾玙本就不擅表达感情,连师父都曾说他是块对情感淡漠的冷玉。他能像背书似的拆解旁人的心思,也能凭着经验猜到邬祉想听什麽话,可轮到自己的喜欢,那些情绪就像被堵住的泉眼,怎麽也涌不出来。
艾玙没有爹娘教过这些,师父走得又太早,没人教他该如何把心底那点温热说出口。
沉默了许久,艾玙才讷讷地吐出三个字:“对不起。”
邬祉的眼底刚泛起一丝心疼,却被艾玙接下来的话浇得透心凉:“不过话说回来,被睡的是我吧?你怎麽跟个怨妇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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