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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第32章树叶沙沙作响,今俞的心……
女子3000米是校运会第一天上午最後一个项目。
毒辣的太阳灼烧繁茂的枝叶,在地面烙下静止的树荫,一丝风也难寻,空气热得快沸腾,每一次艰难的呼吸都像自焚。
江念愉还没踏上跑道便开始紧张,心跳剧烈得发烫,一头汗不知道是热出来的还是吓出来的,她手脚都发软发凉,眼神飘忽,注意力难以集中,眼睫颤动和呼吸的频率是平日的两倍。
今俞蹲在江念愉身前安抚,传授她长跑技巧,又叮嘱她安全第一比赛第二,跑不下去千万不要硬撑。
“你怎麽比我还紧张?”江念愉想缓解她们之间沉闷的氛围,于是故作轻松地笑说,可急促的呼吸和颤抖的双手做不了假,将她埋在心底的忐忑完完全全摊开来。
今俞双手半包住江念愉十指紧扣的左右手,又轻轻揉了揉,想让人把注意力放在她身上。
江念愉果然照做,一脸呆滞地看向她,眼底是失了焦的茫然。
今俞莞尔一笑,嘴角翘起亲昵的弧度,目光轻柔地抚上江念愉的脸,语气温柔,“因为我很担心你。”
她脸上漾着恳切和一点请求的意味,声音凿凿,“答应我,跑不下去不要硬撑,好吗?”
江念愉坐在椅子上,今俞蹲在她身前,看上去小小一只,却拥有令人心安的强大能量。
江念愉的心定了定,露出一种不作僞的笑,点头道:“好。”
比赛开始时临近正午,炽热的太阳攀升到头顶正上方又直射下来,像一个巨大无比的电熨斗,要把地球上的一切起伏都熨平整。
深红色塑胶跑道被晒得像岩浆,吞吐着周围的热浪,选手们好似待在一个巨大无比的蒸笼里,连呼吸都滚烫。
煎熬的持久战开始,有能力和准备的选手们计算着呼吸频率,规划着比赛策略,而江念愉一无所有,只能跑一步看一步。
江念愉才跑了50米就落到最後,可她并不觉得难堪,因为她本就不为了争名次,而且就算有心也无力。
对她而言,最好的结果是完成比赛。
3000米是能力丶耐力和意志力的三重考验,无论结果如何,能站上跑道的人就足以赢得所有人掌声和喝彩。
同学们站在跑道外,一视同仁地给参赛选手们加油打气。
今俞在跑道内侧的草坪上陪着江念愉跑,她没有喊加油,只是默默地陪着江念愉。
一圈又一圈,江念愉跑得嘴唇发白,脸上毫无血色,喉间却涌起腥甜,一呼一吸都带来苦涩的铁锈味。
今俞好几次想劝江念愉停下,不要勉强自己,话到嘴边又落下,一个字也没说出口,只是静静地陪着她。
江念愉终于来到最後一圈,今俞回到终点,等着接她。
终点处原本挤满了来自各个班的同学,现在就只剩下选手还未完赛的星曜和皓月了。
江念愉恍惚间看见今俞忧心忡忡的视线,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力气,在最後五十米加速冲刺,超过了皓月班的选手,冲过终点,最後扑进慕容清颜怀里。
在江念愉离终点还有五十米的时候,今俞就张开双臂,准备接住她,结果亲眼看着她跌进慕容清颜怀里。
周围一切声音瞬间模糊,今俞的心烧起来,火星子哔啵作响,血液在体内沸腾,在耳边轰鸣出滚烫。
一缕风拂过脸颊,带来凉意,今俞这才发觉紧攥着的手心冒了汗,指节也用力得发白。
她侧眼看过去,江念愉还靠在慕容清颜怀里平复呼吸,两只手像八爪鱼一样紧紧缠在人家身上。
今俞想,她也得平复一下自己的呼吸了。
慕容清颜架着虚弱的江念愉,像擡着伤患,今俞搀着江念愉另一只手,脸上面无表情,心下排山倒海。
两人带着江念愉回到她们班大本营。
江念愉刚坐下就扯过一个袋子吐起来,今俞面色凝重,蹲下观察她的情况,只见她双目紧闭,神情痛苦,脸上厚厚地盖着一层汗,却无法遮掩惨白的面庞。
为什麽?
今俞不懂,江念愉都这麽难受了,为什麽还要强撑着跑完?
今俞不懂,江念愉分明没有跑1500米的身体素质,为什麽非要为了她报这个项目?
她对江念愉来说很重要吗?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江念愉为什麽要扑进慕容清颜怀里?
无数疑问句一下子上涌,占领今俞的脑海,束缚她的理智,混沌她的记忆,叫嚣着她在江念愉心里的地位也不过如此。
江念愉吐完,用水清了清口,见今俞蹲在她身前,面色不虞,知道是因为担心她的状况,便把手搭在今俞肩上,又轻轻地捏了捏。
今俞擡眸,眼底氤氲着纷乱繁杂的情绪,看不真切。
“当然会!”江念愉斩钉截铁地回答,可她说得太快,被自己的口水呛到,小声地咳起来。
“为什麽?”今俞问,又顺了顺江念愉的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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