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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墨掏出钥匙开门时,指腹先碰到了门垫上的异物——一个巴掌大的棕色快递盒,被晨光晒得外壳微热,边缘却沾着几根干枯的狗尾草,不是小区绿化带里常见的品种,倒像是城郊荒地长的。她顿了顿,弯腰用指尖碰了碰盒面,硬纸板的触感下藏着异样的沉重,不是纸张该有的重量,倒像裹着金属,心里瞬间窜起一股寒意。
“墨墨,磨蹭啥呢?早饭都要凉了。”林母的声音从厨房飘出来,伴随着擀面杖擀面团的“咚咚”声,“我刚才买菜回来,就看见这盒子搁门垫上,问了楼下快递柜的小哥,说不是他们送的,也没见穿制服的人来。”
林墨没敢应声,先退到楼道里,掏出手机对着快递盒扫了一圈——没有快递单号,没有快递公司ogo,只有侧面用黑色马克笔写着“林墨亲启”,字迹刻意写得工整,却在“墨”字的竖钩处抖了一下,像是写字的人手在颤。她想起上周跟踪她的黑色连帽衫,那人在便利店外的身影也是这样,看似镇定却藏着慌乱,心脏不由得缩紧。
回到家,她没敢把盒子放客厅,径直抱进书房,从抽屉里翻出一次性手套戴上——不是怕脏,是怕留下指纹。美工刀划开胶带时,她特意放慢度,耳朵贴在盒壁上听,生怕里面藏着定时装置。胶带“刺啦”撕开的瞬间,没有异味,也没有异响,只有一叠a纸整齐地码在里面,最上面一张的标题让她呼吸一滞:“林墨近七日行程复盘”。
纸上的字迹是打印的,宋体五号字,每一条行程都精确到分钟:周一早上点分,穿米白色西装进入科技公司大门,身后跟着保洁阿姨;周三下午点o分,戴黑色口罩走进“心语诊所”,手里攥着一个白色文件袋;周五晚上点o分,在小区门口便利店买了一瓶矿泉水,找零元硬币放进左侧口袋;甚至连她周日绕路去城郊梧桐路——废弃基站所在的那条路,都被记在最后一行:“点o分,车辆停在梧桐路号对面树荫下,停留分钟后离开,未下车。”
每一条行程后面,都钉着一张模糊的监控截图。周一的截图里,能看清她西装袖口的纽扣松了一颗;周三的截图是诊所门口的监控拍的,她的头被风吹乱,露出半张侧脸;周日的截图最模糊,只能看到她的车尾灯,却能清晰辨认出车牌号——那是她去年刚买的二手车,车牌末尾的“”被红笔圈了出来。
林墨翻到最后一张纸,上面用红色马克笔写着一行字,笔尖用力得戳破了纸背:“别多管闲事,否则下次就不是提醒了。”红色的墨迹在灯光下泛着冷光,像干涸的血迹,她的手指攥得紧,纸张边缘硌得掌心生疼,指甲缝里渗进了纸纤维。
“墨墨,拆完了没?是不是你买的书到了?”林母端着一碗小米粥走进书房,看到林墨手里的纸,脸色瞬间变了,“这是啥?谁给你记的这些?”她伸手去拿,手指碰到纸张时,指尖的面粉蹭在上面,留下一道白痕。
“妈,别碰!”林墨赶紧把纸收起来,“这是……有人故意寄来的,想威胁我。”她把行程记录摊开,指着周日的那条,“我上周去废弃基站附近,他们也跟着我了。”
林母的脸瞬间惨白,手里的粥碗“哐当”一声放在桌上,小米粥溅出来,烫得她手一缩也没在意:“他们怎么敢这么做?这是犯法的!我们报警,现在就报!”她掏出手机就要拨号,被林墨按住了。
“不能报警。”林墨摇摇头,声音有些颤,“我们没有证据是谁寄的,快递盒上没有任何信息。而且他们能拿到我的行程,连诊所的监控都能弄到,说不定在警局也有关系。现在报警,只会打草惊蛇,他们可能会对我们更不利。”她想起李薇被抓前说的“银色飞鸟”,那些人连李薇的行踪都能精准掌握,对付她们母子只会更简单。
林墨把纸张放进加密文件柜——那是她上个月特意买的,带指纹锁,只有她和妈妈能打开。锁柜门时,她的手指顿了顿,突然想起什么,又打开柜子,把每张监控截图都仔细看了一遍:周一的截图里,保洁阿姨身后有个穿黑色连帽衫的人影;周五的截图里,便利店的玻璃门外,停着一辆无牌照的黑色轿车——和之前跟踪李薇的车一模一样。
她掏出手机,给张诚了条消息:【我收到一个匿名快递,里面是我近一周的行程记录,还有监控截图,最后有威胁的话,应该是银色飞鸟的人干的。】
不到两分钟,张诚的电话就打了过来,声音里带着疲惫,还有键盘敲击的背景音:“墨墨,你最近千万别单独出门!我们团队刚才出了点事,小凯的电脑被远程锁定了,里面存的‘暗夜科技’初步调查数据全被删了,还留了个‘Ω’符号在桌面,和之前你说的标记一样。”
“Ω符号?”林墨的心一沉,“他们连你们的电脑都能入侵?”
“不止,”张诚的声音压低了些,“我们查了ip,是海外的匿名服务器,但有个奇怪的地方——对方删除数据时,特意留了一个备份文件的碎片,里面有‘e-o组’的字样,像是故意给我们留线索。”
林墨靠在文件柜上,看着窗外渐渐亮起来的天,阳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在地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光带,却暖不透她心里的寒意。她知道,科技公司的施压已经从“职场打压”升级到“人身威胁”,而银色飞鸟的技术能力,比她想象的还要强。挂了电话,她走到厨房门口,看着林母正在擦溅出来的小米粥,背影有些佝偻,突然觉得无比愧疚:“妈,以后我上下班,你别一个人在家,要么跟我去公司附近的咖啡馆待着,要么去邻居刘阿姨家,她不是总说想跟你学包饺子吗?”
林母擦碗的手顿了顿,回头看她,眼里满是担忧,却没反驳:“好,妈听你的。不过你也得小心,实在不行,我们就先搬去你外婆家避避。”
林墨点点头,心里却清楚,只要她还在查陈教授的黑幕,银色飞鸟就不会放过她。她回到书房,打开电脑,把行程记录扫描存档,在每张截图上标记出可疑的细节——黑色连帽衫、无牌照轿车、Ω符号,这些线索像散落在地上的珠子,总有一天能串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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