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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寒集风尘谱旧梦歧路衣单各海涯（第1页）

海港市的十月秋意渐浓，风里裹着咸湿的海雾。陈武桢的国庆假期，没有回家，没有走亲访友，而是把自己锁进了校门口那家“蓝月亮网吧”——玻璃门上褪色的霓虹灯牌，在傍晚六点亮起时，像一颗蒙尘的星子，却足够照亮他十七岁的心事。

o月日：灰头像里的光

上午十点，网吧里还飘着隔夜的泡面味。陈武桢攥着皱巴巴的五十块钱（从生活费里抠出来的），手指在键盘上抖得厉害。他点开qq登录界面，输入密码时，指甲盖在“enter”键上刮出刺耳的声响，信号时断时续，屏幕上的字总在“加载中”和“已连接”间蹦跶。

好友列表里，“柳晴雯”的头像突然跳了出来。灰色的企鹅安静地蹲着，旁边标注着“已通过验证”。陈武桢的呼吸瞬间停滞，后颈的汗毛根根竖起。他盯着那个灰头像，仿佛能穿透屏幕，看见千里外的柳晴雯——她是不是也在某个网吧，或者在宿舍，或者正趴在课桌上，随手点了通过？

“滴——”对话框弹出系统提示：“对方已同意你的好友请求。”

陈武桢的手指悬在键盘上方，悬了足足三分钟。他想一句“是我，陈武桢”，又觉得太唐突；想“好久不见”，又怕显得刻意。最终，他只打了个“在？”字，删掉，又打“在吗？”，再删。直到屏幕右下角的时间跳到o:，他才咬咬牙，了条最笨的话：“我是陈武桢。”

送键按下的瞬间，他的心跳声盖过了网吧里嘈杂的键盘声。他盯着屏幕，看那个灰头像是否有动静——没有。他又刷新好友列表，头像还是灰的。他突然想起，柳晴雯可能在上课，可能在图书馆，可能在……根本没注意到这条消息。

但没关系。至少，她通过了。

这个认知像一颗糖块，在他喉咙里慢慢融化，甜得涩。他决定：这个假期，不回家了。

o月日：泡在网吧的“正常生活”

接下来的两天，陈武桢彻底成了网吧的“常驻客”。他学会了用qq视频（尽管摄像头的像素模糊得像打了马赛克），学会了在空间里转“青春伤痛文学”的日志（比如《那些年，我们一起追的女孩》），甚至试着用火星文装饰自己的签名档——“辈孓の爱”。但这些都不是重点。每天上午九点，他会准时打开网吧的门，买一杯最便宜的泡面（两块五），然后在号机前坐下，第一件事就是点开“柳晴雯”的对话框。

她的空间很安静。没有新日志，留言板上只有几个同学的问候：“晴晴，最近好吗？”“国庆去哪玩呀？”陈武桢数过，一共七条，最后一条停留在月日。他盯着那些留言，想象着柳晴雯回复时的模样——她会不会用可爱的表情包？会不会写很长的一段话？

有时候，他会点开她的资料页。生日是月日（植树节，他记得），星座是双鱼座（他说过双鱼座的人最温柔），家乡不是真实信息，是胡乱填的其他地市。这些信息像碎片，拼不出完整的她，却让陈武桢更执着。

“武桢，走了啊！食堂关门了！”室友张清砚拍他肩膀时，他正盯着柳晴雯的头像呆。他这才惊觉，已经是晚上八点，肚子饿得咕咕叫。但他舍不得下机——万一，万一她刚上线呢？

o月日：第一句留言的重量

第三天晚上，陈武桢的耐心开始崩解。他坐在网吧角落，屏幕蓝光映得他脸色青。对话框里，“柳晴雯”的头像是灰的，空间留言还是那七条。他鬼使神差地点击了“留言板”，手指悬在输入框上，抖得像筛糠。

“你好祝你天天快乐记得我这个老同学（朋友）就回个电话，若忘了就算了，后面写上宿舍的电话”

这句话他写了删，删了写，改了七遍。最初想写“我是陈武桢，最近常想起你”，但怕太直接；后来想写“你过得好吗？”，又怕显得刻意。最终，他选了最笨的方式——把自己缩成一粒尘埃，轻轻落在她的留言板上。

送键按下的瞬间，他的手在抖。他盯着屏幕，看留言是否显示“已送”，看是否有“对方正在输入”的提示——什么都没有。他数着网吧墙上的挂钟，秒针每走一格，心就往下沉一寸。

半小时后，网吧老板敲了敲他的桌子：“小伙子，时间到了，续费不？”

陈武桢这才惊觉，已经晚上九点半了。他摸了摸口袋，还有几块钱，够再上一小时。他迅续费，手指又颤抖着点开留言板，补了第二句：“学校？专业？艺术设计？陈，记得我就联系我+宿舍电话号码”

这次的语气里带着急，像被人拽着衣角的恳求。他盯着屏幕，想象柳晴雯看到这两句话时的反应——她会觉得烦吗？会奇怪这个突然冒出来的“老同学”是谁吗？

o月日：怀疑与自我怀疑

十月的风裹着凉意钻进网吧窗户。陈武桢已经连续半个月泡在这里，室友都调侃他“中了qq毒”。他的qq空间里多了二十三条留言（都是同学的），日志转量破百，甚至有个隔壁班的姑娘加他聊天——但他只觉得烦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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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络虚虚实实”

这是他在柳晴雯留言板写的第三句话。他盯着她的空间，现她上周更新了一条日志：“秋天的风，吹乱了头，也吹乱了心事。”配图是校园里的银杏树，金黄的叶子落了满地。评论区有人问：“晴晴，有心事了？”她回复：“没呢，就是突然想记录。”

陈武桢盯着那条评论，喉咙紧。他想问：“是你吗？”但又不敢。他开始怀疑，这个qq号是不是真的属于柳晴雯？说不定是她弟弟妹妹用的？或者早就换号了？

“老板，续费。”他把最后十块钱拍在吧台上。屏幕亮起的瞬间，他看见柳晴雯的头像还是灰的，留言板新增了一条：“谢谢大家的关心～”是另一个同学的留言。他数了数，还是没有她的回复。

月日：怨气与不甘

十一月的小雨开始缠绵。陈武桢裹着校服外套坐在网吧里，屏幕上的“柳晴雯”头像像块冰。他第七次打开留言板，手指重重敲下：“我市qq你一个老乡我不需要别人记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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