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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海猿老店”的“听涛院”休整了两日。期间,廖凡又外出几次,补充了一些海上可能用到的物资,如避水符、驱妖香(对低阶海兽有一定驱逐效果)、以及更详细的葬星海部分区域的海图。杨华则利用这段时间,尽可能地调养身体,熟悉廖凡给他准备的各类凡俗器物,尤其是那双轻身靴和那柄短匕,反复练习,以求在关键时刻能有些许自保之力。
第二日傍晚,那位缺耳的老掌柜悄无声息地来到院中。
“贵客,船备好了。明早辰时,码头,‘黑鲟号’。”他言简意赅地说完,放下两枚代表乘客身份的黑色骨牌,便又佝偻着身子离开了。
翌日清晨,海风带着沁人的凉意。廖凡与杨华早早来到望海城喧闹的码头。大大小小的船只停泊在港湾内,桅杆如林,帆影蔽日。空气中弥漫着更浓重的鱼腥、桐油和海水的气息。
很快,他们找到了“黑鲟号”。这是一艘中等大小的海船,船体由坚硬的“铁木”打造,泛着幽黑的光泽,船雕刻着一个狰狞的鲟鱼头,看起来颇为结实耐用,但也透着一股常年与风浪搏杀的沧桑与彪悍。船上水手大多皮肤古铜,眼神锐利,动作麻利,沉默地忙碌着,显然都是经验丰富的老海狗。
出示骨牌后,一个脸上带着刀疤、似乎是管事的中年汉子打量了他们一眼,尤其是在气息全无的杨华身上多停留了一瞬,眼神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但没说什么,只是指了指船舱下层一个狭窄的舱室:“你们的位子在那里,没事别上来碍事。”态度算不上友好,但也没过多为难。
廖凡皱了皱眉,但没作,扶着杨华进入了那间散着霉味和汗味、仅能容纳两张吊床的昏暗舱室。他知道,在这葬星海,实力为尊,他们一个腾云境带着一个“凡人”,被人看轻是难免的。
“委屈你了,兄弟。”廖凡有些歉意。
杨华摇了摇头,神色平静:“无妨。”比起山谷中的绝望与死寂,这狭小颠簸的船舱,至少代表着“前行”。
辰时一到,伴随着船长老练的吆喝声和号角声,“黑鲟号”升起布满补丁的风帆,缓缓驶离了望海港,一头扎进了那片名为“葬星”的、蔚蓝而深邃的未知领域。
初始几日,航行还算顺利。天气晴朗,海风鼓荡着船帆,推动着黑鲟号平稳地向东南方向行驶。廖凡大部分时间待在甲板上,一是为了避免舱室的憋闷,二是为了观察海况,熟悉环境。他偶尔会指着远方海天相接处一些模糊的阴影,告诉杨华那是某些危险的暗礁区,或者是一些小型海兽的栖息地。
杨华则大多待在甲板角落,靠着船舷,沉默地望着无边无际的大海。浩瀚的洋面时而平静如镜,映照着蓝天白云;时而波涛汹涌,展示着大自然的磅礴力量。这力量让他感到自身的渺小,但也隐隐契合了他丹田内那片混沌未明的状态——看似死寂,内里却蕴含着难以言喻的磅礴与可能。他尝试着像在山谷中那样,摒弃杂念,仅以纯粹的感知去“倾听”大海的呼吸,去感受那无处不在的、微弱的水汽与风中蕴含的天地能量。虽然依旧无法吸纳分毫,但这种放空与感知,让他纷乱绝望的心绪,似乎找到了一丝奇异的平静。
然而,葬星海的“热情”很快便显露出来。
航行第五日,天色骤变。原本晴朗的天空被铅灰色的厚重乌云迅覆盖,狂风开始呼啸,卷起数米高的浪头,狠狠拍击在船身上,出雷鸣般的巨响。整个船体开始剧烈地颠簸、倾斜,仿佛随时会被这怒海撕成碎片。
“抓紧了!是‘鬼头风’!”有水手在风雨中声嘶力竭地大喊。
廖凡第一时间将杨华护送到船舱,用灵力帮他稳住身形。他自己则站在舱门口,周身灵力流转,抵御着剧烈的摇晃,警惕地观察着外面。豆大的雨点密集砸落,伴随着电闪雷鸣,天地之威令人心悸。
这风暴持续了整整一天一夜。期间,黑鲟号如同一片树叶,在波峰浪谷间艰难穿梭,有好几次巨浪几乎将船掀翻,全靠船长精湛的技艺和水手们拼死操控才化险为夷。杨华紧紧抓着固定的物件,感受着这凡人躯体在天地伟力面前的无力,但他咬紧牙关,没有流露出丝毫恐惧,只是眼神更加深邃。
风暴过后,海面逐渐恢复平静,但航程已被耽误。又过了三日,在晨曦的微光中,前方海平面上,终于出现了一片连绵的黑色轮廓。
“碎星岛到了!”了望塔上传来水手兴奋的呼喊。
随着距离拉近,碎星岛的景象逐渐清晰。那并非单一岛屿,而是由大小数十个岛屿组成的群岛。主岛最为巨大,岛上地势起伏,可以看到依山而建的层层叠叠的建筑,最高处似乎还有城堡般的轮廓。岛屿周边,散布着更多小岛和突兀的礁石,如同星辰碎片洒落海中,或许这正是“碎星岛”之名的由来。
码头上比望海城更加拥挤和混乱。停泊着各式各样的船只,从简陋的渔船到武装到牙齿、悬挂着狰狞旗帜的海盗船,不一而足。空气中混杂着更浓郁的海腥、货物、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和火药味。形形色色的人流在码头涌动,叫卖声、争吵声、甚至兵刃交击的声音不绝于耳。
黑鲟号缓缓靠岸。廖凡和杨华随着其他乘客走下舷梯,立刻感受到了无数道或明或暗的目光扫视而来,带着审视、探究,以及毫不掩饰的贪婪与恶意。在这里,秩序更加淡薄,实力是唯一的通行证。
按照预定计划,他们需要找到雷帝城在碎星岛的据点负责人。廖凡正打算取出信物寻找接应之人,一个穿着普通灰色短褂、看起来像个本地小商贩的精瘦汉子,不动声色地靠近了他们,压低声音快说道:
“可是廖公子?小人阿吉,奉铁头老大之命在此等候多时了。此地眼杂,请随我来。”
廖凡与杨华对视一眼,微微点头,跟着这个自称阿吉的汉子,迅离开了喧嚣的码头区,钻入了碎星岛那如同迷宫般狭窄、潮湿、且弥漫着各种奇怪气味的街巷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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