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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哥哥就是我的全世界（第1页）

暮色四合，石头城上空却骤然亮起两道流光，如同撕裂天幕的流星，带着不容忽视的威压悍然坠落。一道是飘渺仙宗特有的清冷月华，另一道则是烈阳宗标志性的灼热金焰。光芒散去，真元子与烈阳宗老祖——烈阳尊者，并肩立于石屋前那片小小的院落中。

真元子的道袍比上次更加破旧，袖口处甚至带着未完全洗净的暗红血迹，那是同门的血，也是敌人的血。他脸上刻满了疲惫与风霜，眼窝深陷，仿佛许久未曾安眠。烈阳尊者则是一身赤红战袍，须皆张，周身还萦绕着未曾散尽的硝烟与血腥气，他那双惯常燃烧着战意的眼眸，此刻却布满了血丝，写满了焦灼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恳求。

院内的空气瞬间凝滞。林珑正在井边打水，木桶悬在半空，水滴顺着桶沿一滴一滴砸在青石板上，出空洞的回响。她甚至没有回头，只是背影微微僵直了一瞬，便继续将水桶缓缓提起。

屋内的林凡被这股突如其来的强大气息惊动，扶着墙艰难地挪到窗边，透过窗纸的缝隙，他看到师尊与另一位气势丝毫不弱的老者联袂而至，心中顿时一沉。他缩回阴影里，屏住呼吸，浑浊的眼中充满了担忧。

“珑儿……”真元子率先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砂纸上磨过，“前线……快撑不住了。”他挥手展开一道更为清晰、也更为残酷的光幕。不再是模糊的远景，而是近距离的血肉横飞。魔物狰狞的嘶吼仿佛就在耳边，曾经熟悉的仙山福地化为焦土，一座人族凡人城池的防护大阵在魔气冲击下如同琉璃般破碎，无数凡人在魔爪下哀嚎、消逝，景象之惨烈，宛如地狱降临。

烈阳尊者上前一步，他那洪亮的嗓音此刻也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和一丝从未有过的低声下气：“林珑尊者！老夫烈阳，今日舍下这张老脸，恳请尊者出手！魔族攻势太猛，域外战场失守近半，修真界里也已有多处凡人聚居地被屠戮！我烈阳宗弟子十去七八，护山大阵摇摇欲坠！若尊者再不出手，不出半月，修真界……恐将生灵涂炭，传承断绝！”这位向来脾气火爆、宁折不弯的老祖，此刻竟对着一个年轻女子微微躬身，拳头紧握，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林珑终于缓缓转过身。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既无震惊，也无怜悯，平静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寒水。她的目光扫过光幕中那些绝望的面孔，掠过真元子眼中的血丝，掠过烈阳尊者紧绷的下颌，最终落回自己手中那桶清澈的井水。

“修真界若亡，”她开口，声音清冷，没有一丝波澜，仿佛在讨论今日的天气，“尔等何处容身？”

真元子浑身剧震，脸上瞬间血色尽失，他踉跄一步，痛心疾地低吼：“此乃我等家园！生于斯，长于斯！万千生灵栖息于此！珑儿，你怎能……怎能如此冷漠？！”他看着眼前这个既熟悉又陌生的弟子，只觉得心如刀绞。那个曾经会因为救助同门而奋不顾身的少女，那个眼中闪烁着守护光芒的徒弟，何时变成了这般模样？

林珑抬起眼眸，那双曾映照星海的眸子此刻幽深得令人心悸。她看着激动不已的师尊和烈阳老祖，朱唇轻启，吐露出石破天惊的话语，语气平淡得仿佛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无妨。若此界倾覆，我会带哥哥离开，去往其他世界。”

“什么？！”

“其他世界？！”

真元子和烈阳尊者同时失声惊呼，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骇然。真元子像是第一次认识这个徒弟般死死盯着她，嘴唇哆嗦着，却不出任何声音。烈阳尊者更是瞪大了眼睛，仿佛听到了世间最荒谬的言论。跨越世界？这是连古籍中都只存在于传说中的手段！她……她竟然已经能做到这一步了？！

刚刚醒来一直靠在窗后偷听的林凡，此刻更是如遭五雷轰顶！他猛地捂住嘴，才抑制住那即将冲口而出的惊呼。离开此界？去其他世界？珑儿她……她什么时候拥有了这等改天换地、脱一界的伟力？！他一直以为妹妹只是修为高深，成为了受人敬仰的真君、尊者，却从未想过，她竟已走到了这一步！能够如此轻描淡写地决定一方世界的存亡，甚至将其作为可以随意舍弃的选项？巨大的震撼如同海啸般冲击着他摇摇欲坠的心神。他一直被妹妹小心翼翼地保护在这个宁静的茧房里，听着她柔声说着“外面一切都好”，却不知世界早已危如累卵，而自己的妹妹，竟已是能左右这危局，甚至脱其外的存在！

一时间，骄傲、担忧、愧疚、茫然……种种情绪如同打翻的五味瓶，在他心中疯狂翻涌。他骄傲于妹妹取得的成就，忧虑于她此刻展现出的、近乎神只般的冷漠，愧疚于自己成了拖累她的枷锁，更茫然于这突如其来的、关乎整个修真界命运的沉重真相。

院落中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有晚风吹过菜畦，那些闪烁着星斑的植株出细微的沙沙声，仿佛在无声地诉说着什么。

真元子像是瞬间被抽干了所有力气，他看着林珑，眼神从最初的震惊、愤怒，逐渐化为一片深沉的、几乎要将人淹没的悲哀与无力。他张了张嘴，最终却只是化作一声悠长而苍凉的叹息，消散在暮色里。他知道，有些东西，从他说出第一个谎言开始，就已经彻底改变了，再也回不去了。

烈阳尊者看看面无表情的林珑，又看看仿佛瞬间苍老了几百岁的真元子，脸上的激动和恳求也渐渐冷却，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沉的、近乎绝望的凝重。他意识到，他们面对的，或许已经不是一个能够用情理打动的“修士”，而是一个拥有了他们无法理解的力量、并遵循着他们无法理解的逻辑的……“存在”。

林珑不再理会呆立当场的两人，她提起水桶，转身走向屋内，步伐平稳，没有一丝犹豫。在她身后，是两位代表着此界顶尖大人物、却在此刻显得无比渺小和孤独的老人，以及一个被残酷真相冲击得心神俱震、靠在墙边缓缓滑坐下去的哥哥。

世界的重量，与她掌心那一桶清水的重量，在她心中，已然分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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