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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巧手改制”的风头还没完全过去,周氏新一轮的刁难便如期而至。这次,她选择了自认为最“正统”、最让人挑不出错的方式——请嬷嬷教规矩。
来的是侯府常用来教导小姐们礼仪的严嬷嬷。这位嬷嬷年纪约莫五十上下,头梳得一丝不苟,绷着一张脸,法令纹深得能夹死蚊子,眼神锐利得像尺子,看人自带三分挑剔。她往秋梧苑厅中一站,整个屋子的气压都低了几分。
“老奴奉夫人之命,前来教导妙小姐府中礼仪规矩。”严嬷嬷声音平板无波,带着一种久居人上的倨傲,“小姐虽在乡野长大,但既已归家,言行举止便需符合侯府千金的身份,莫要失了体统,带累家族名声。”
(内心os:来了来了,经典pua开场白。先扣顶“乡野来的”、“有失体统”的大帽子,方便后续打压。这调调,跟职场pua大师一模一样。)
张氏有些紧张,想说什么,被姜妙用眼神安抚住。
姜妙面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恭敬”:“有劳嬷嬷费心。不知要从何处学起?”
“自然是从最基本的站、坐、行、礼,以及言谈举止开始。”严嬷嬷板着脸,“小姐先站好,让老奴看看。”
姜妙依言站定,身姿挺拔,并不瑟缩。
严嬷嬷围着她转了两圈,手中的戒尺虚点着:“背不够直!肩未沉!颈未挺!侯府千金,当如芝兰玉树,亭亭净植,而非乡野村姑,缩肩驼背!”
(内心os:你才驼背!姐这体态,军训标兵好不好!)
姜妙调整了一下,心里翻着白眼,嘴上却道:“嬷嬷说的是。只是晚辈曾听闻,久坐久立皆伤身,过度强调挺直,易使脊柱劳损,气血不畅。所谓礼仪,莫非是为了让人未老先衰,疾病缠身?”
严嬷嬷一愣,显然没遇到过这种反驳,皱眉道:“此乃祖宗传下的规矩!大家风范,岂能与乡野健康混为一谈?”
“哦?”姜妙故作疑惑,“祖宗规矩便一定是对的吗?祖宗那时平均寿命才多少?若按医学……呃,按医理来说,顺应自然、舒适得体,方是养生长久之道。若因礼仪而损了健康,岂不是本末倒置?”
(内心os:跟我讲科学?姐能用现代医学和人体工学理论怼得你怀疑人生!)
严嬷嬷被噎得一时说不出话,只能硬邦邦地道:“歪理邪说!继续!学坐姿!”
姜妙坐下,按照记忆里最标准的姿势。
“腿!并拢!手!交叠置于膝上!幅度不能大!腰背挺直,目不斜视!”严嬷嬷的戒尺几乎要戳到姜妙身上。
姜妙依言照做,然后眨眨眼问:“嬷嬷,保持这个姿势一刻钟,血行不畅,腿会麻。若此时有客至,起身行礼时踉跄失态,岂不是更失礼?为何不设计一种既端庄又不易疲劳的坐姿呢?比如……稍微放松些,重心微移?”
“胡闹!”严嬷嬷气得法令纹更深了,“坐有坐相!岂容随意更改!你这是偷奸耍滑!”
“嬷嬷息怒。”姜妙从善如流地调整回去,嘴里却不停,“晚辈只是觉得,礼仪是为了让人际交往更顺畅和谐,而非制造痛苦和隔阂。若一种礼仪只能让人感到束缚和难受,那它的意义何在?只是为了彰显身份,区别贵贱吗?那与暴户炫耀金银有何区别?真正的风骨,不应是流于表面的形式吧?”
(内心os:平等观念、人本主义、反对形式主义……来吧,接受现代思想的洗礼吧老古董!)
严嬷嬷听得头晕眼花,这些言论她闻所未闻,只觉得离经叛道,却又一时找不到精准的话来驳斥,只能反复强调:“荒谬!荒谬!规矩便是规矩!女子当柔顺谦卑,言行谨慎!”
“柔顺谦卑?”姜妙挑眉,“嬷嬷,若遇不公,也要柔顺吗?若遇欺凌,也要谦卑吗?《女则》《女诫》亦云女子当有德有才,明辨是非。一味柔顺,岂非成了呆傻木头?更何况,如今陛下圣明,天下升平,女子亦可有所作为,比如行医救人、经营家业,若都拘泥于刻板礼仪,动弹不得,岂非辜负圣恩?”
她一边说着,一边做出无比标准的行礼动作,姿态优雅无可挑剔,偏偏嘴里说的全是“大逆不道”之言。
严嬷嬷指着她,手指微微抖:“你……你……强词夺理!”
“嬷嬷谬赞。”姜妙微微一笑,动作不停,又开始练习行走步态,“晚辈只是觉得,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礼仪的核心应是‘尊重’与‘得体’,而非折磨人的繁文缛节。比如这步幅,非得限制在‘三寸金莲’之内?步子迈得小就优雅?迈大了就粗鄙?据晚辈观察,步子迈得开阔些,反而显得人气度从容,身体健康。嬷嬷您说是不是?”
(内心os:三寸金莲都是陋习!姐就是要大步走路!)
严嬷嬷已经气得说不出完整的话,看着姜妙那挑不出毛病的标准动作,听着她那套套歪理邪说,只觉得胸口闷,眼前黑。她教了这么多年规矩,哪个小姐不是被她训得服服帖帖,哭哭啼啼?何曾遇到过这种滚刀肉?!动作标准得让她无处下尺子,道理却歪得能把她气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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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天的“教导”下来,严嬷嬷累得心力交瘁,感觉比自己教十个学生都累。她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秋梧苑,连惯例的“训诫总结”都忘了说。
姜妙神清气爽地喝了口灵泉水润喉。
(内心os:完美!物理上没让你抓到错处,精神上对你进行降维打击!搞定!)
惊蛰和谷雨在一旁憋笑憋得辛苦。
张氏又是好笑又是担忧:“妙儿,你这般顶撞严嬷嬷,她若是去夫人那里告状……”
“娘,放心。”姜妙浑不在意,“她告什么?我动作不标准?我哪样不标准?我态度不恭敬?我一口一个‘嬷嬷息怒’、‘嬷嬷说的是’。她只能说我‘想法独特’,可这能算错吗?周氏要是凭这个罚我,那才真是笑掉人大牙。”
果然,严嬷嬷回去后,对着周氏,支吾了半天,只说妙小姐“性子跳脱,想法异于常人”,规矩动作倒是学得快,至于具体怎么“异于常人”,她实在难以启齿复述那些歪理。
周氏听得云里雾里,想作又找不到由头,只能憋着一口气让严嬷嬷下去了,心里更是堵得慌。
消息不知怎么传了出去,府中下人都在窃窃私语,说严嬷嬷被妙小姐气得差点晕过去,却连一句重话都罚不了。
秋梧苑内,姜妙正悠闲地教小薇用一种更舒服的方式练习走路。
(内心os:封建礼教,想束缚我?门都没有!我的目标是:用最标准的动作,气死最古板的嬷嬷!)
礼仪这一关,周氏再次完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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