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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下去古桥县的队伍长长的一串。还能识得裕泰和记标识的,往南边去的人都早早坠在了马队屁股后头,总是想着,早年间大票号的队伍,能跟一段是一段,人家就算没落了也总好过自己一个人在这兵荒马乱的时候单打独斗。
队伍拉拉杂杂地向前走着,除了车马颠簸声和杂沓的脚步声,几乎听不到人语。这种异样的安静,比远处的炮火更让人心头慌。走了才一顿饭的功夫都不到,突然队尾传来一阵骚动。先是一点点的令人不安,紧接着突然有人凄厉的大喊了起来:“鬼子进城啦!大家快跑啊!”
王掌柜在队尾开始骚动的时候就已经开始逆着人流向后跑了,他半点不顾平日的斯文,龇牙咧嘴的使劲朝着车队最后面自己的婆姨和孩子们跑过来。跟在他旁边的柱子看到他的动作也反应了过来,仗着自己腿长脚长,竟是比王掌柜的先一步跑到了王瑞芝坐着的车旁。
小小的王瑞芝本来已经快被马车晃悠地睡了过去,但那声凄厉的喊叫声让她本来已经闭上的双眼噌地睁大了,眼睛里满满都是鬼子第一颗炮弹炸响在城里时的那种受惊小兽般的绝望,身下的车板随着马匹的躁动不停地来回晃着,好像随时都会将她甩下地去。抿紧的小嘴因为大人之前的叮嘱倔强的不敢出声响。只能等着爹妈来救。
然而就着车前昏黄的风灯,王瑞芝突然看到了一个黑影冲向了她坐着的马车,一个伸手就拽住了已经挣断了缰绳准备逃离骚乱的马儿,只几下,就凭借着一把子力气把慌乱的马儿固在了原地,马车上拴着的昏黄的风灯所能照亮的地方,全都散着因为大力拉扯而脱落的成片的棉花套子。大片大片的好像脏了的雪花一般。
王瑞芝还没来得及哭出声,就听到旁边她爹绝望的喊声:“柱子!带好瑞芝!”等她瞪大眼睛望过去,却只看到了那挤作一团的汹涌的人潮,他爹的声音也随着人潮的涌动逐渐消失在了远处。
王瑞芝终于忍不住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刚安抚好马的柱子手里拽着缰绳,一边防着挤过来的人潮又把马惊到,一边费劲地扭着身子试图安抚坐在后面车板子上的小奶娃子。只几下功夫,柱子棉袄上的破洞就被挣得更大了,陈年的棉絮和灰尘从破口里簌簌地往外掉,落了他一身。
好不容易拉着马车突破人群,走下官道躲进边上的树林以后,柱子大喘着粗气先给马喂了点水,又从车板上的布袋里掏了点料豆给马喂上,一边喂马,一边扭着脖子和车上已经哭不动了的王瑞芝说:“小祖宗,可不敢再哭了啊。再招来人咋办。咱们还得想办法逃命了。”
哭得一抽一抽的王瑞芝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小脑袋,就接着抽了。柱子摇摇头,又掏了一把料豆继续喂马,顺便抬头瞅瞅远处安静下来的南城门。他知道,那安静只是暂时的,鬼子怕是真的已经占了城了,等着他们搜刮干净也该派兵来守城门了。亏得他们已经在城外了。刚才那一拨骚乱过去,喂好马正好赶紧上路。
手上喂着马,脑子里琢磨着逃难路线的柱子,双眼失神地盯着搭在马背上的套包子。这玩意儿好卸得很,对于他这种常年在外跑动的信足来说就是一抬手的事儿。卸掉后面的车板子,一人一马,颠儿个两天咋也能回了县里了,往家里烧得热乎的炕上一躺……
突然一阵响亮的马屁声把柱子的魂拽了回来。车板子上还在抽抽的小小的娃儿,脸都扭成了一坨,委屈巴巴地说:“柱,臭。”
柱子嗤了一声,摇了摇头,把脑袋里的念头甩了出去。板着脸装出一副凶相:“啧,小兔崽子,唤叔!”
喂完马,柱子拍了拍手,自己坐在了车头,从车辕边上扯出来一条马鞭,甩了一把,一马拖着一车就回到了漆黑静默下来的官道上面,稳稳地向着南边小跑了起来。逃难的人潮散去之后,官道上只留下了哒哒哒哒的马蹄声。突然,一阵巨大的轰鸣声从两人一马的头顶划过。柱子和王瑞芝都抬着头,两个人的头都随着飞机飞走的方向划了个圈。
良久以后,柱子朝着马车行进的方向长长吐了一口气,嘟囔道:“有钱真好……能读书也好……”
此时正坐在飞机上的杨绍云其实并不好受。因着守城失败,好多守城军官员,技术员都挤上了这架飞机,指望着撤回大后方去,日后从长计议。于是就苦了普通搭飞机出行的民众,跟一群不知道多久没洗漱过的兵痞子们挤在一架飞机上。这些大头兵还不满意杨绍云小小年纪就要坐座舱中间的座位,硬是给他拽起来换了座儿。
好不容易等着人都上齐了,飞机终于开始滑行的时候,杨绍云因为座位被强行换到了飞机尾部,在巨大的飞机轰鸣声中隐隐约约能听到前面一个粗嗓门官员的声音。那个粗嗓门带出来的话并不算什么好话,脏得很,但是间或也夹杂着一些信息:屠城,杀光,焦土,古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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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古桥的一瞬间,杨绍云握着座椅扶手的手不禁攥得更紧了,因着飞机爬升本来就已经苍白的指关节,这下更是惨白了。鬼子会继续南下?南边不是有八路吗?他们也挡不住吗?父亲他们会有事吗?满脑子的念头在邻座那个脏兮兮的兵痞子骂娘声中突然都散掉了。
杨绍云扭头顺着那兵痞子的眼神看向舷窗外,底下的清河府城里在这黑夜里从北门那边可以看到星星点点燃起的火堆,滚滚浓烟即使在夜幕中也是那样的清晰可见。虽然飞机轰鸣声音这么大,他们也在迅飞离清河府,可他好像还是能听到城里被留下的百姓的惨叫声。十岁刚出头的杨少爷,第一次从俯瞰的视角亲眼目睹了这这场战争的残酷,脸色惨白,胸膛里涌上了一股无力感。脑海里不断地闪过父亲,母亲,弟弟,妹妹,奶娘,奶兄的面孔,最后定格在了刚才借宿歇脚的王掌柜家的小女儿那双天真的眼睛上。
但愿,所有人都能活着……
生平第一次,杨绍云对于离开家乡独自去往局势稳定的大后方求学的决定,感到了一丝近乎背叛的悔意。
“日他娘的小鬼子!”邻座的兵痞子一拳砸在了面前的小桌上。对座的明显是和兵痞子一起的人不满的吼了句:“你现在嚷嚷个球!说到底还不是把城丢他娘的了!真有那本事,赶紧琢磨琢磨咋打回来啊!”
“你懂个球!那鬼子的武器咱们拿啥抗?你跟我说拿啥抗?他们没完没了的在咱头顶飞,扔颗炸弹炸个缺口就走。拿啥抗?!咱们有啥?!”
几乎是声嘶力竭的吼完这句话以后,整个机舱里只剩下了巨大的轰鸣声,再无一人张嘴。
杨绍云此时才真正意识到了,父亲之前和他在军政系统里的人脉聊过以后为什么每次都会唉声叹气许久了。人都说怒其不争,也许,这种境况下,了解一定战局的人们知道,他们根本就没有可以争的资本。
普通人,能活下来就算好的了……
一路南下的马车上,王瑞芝的小脑瓜正随着车板的颠簸一上一下的点着。又赶路又哭的,眼睛实在是睁不开了。
突然,柱子喝停了小跑正欢的马,他把后面车板子上挂着的风灯提在手里,向路边一坨黑影子照了过去。只一眼,他就惨白着脸收回了灯。挂好灯他没再停留,一扬鞭,随着“啪”的一声脆响,马儿继续小跑了起来。车板上的王瑞芝连眼睛都没有睁开过。
马车跑过,后面的路边上,刚送完地主少爷去机场,收好辛苦费准备回家的黄包车夫,从机场出来没多远就碰到了逃难的人潮,还有混杂其中的溃兵。溃兵的枪挡不住鬼子,但是留得下一个明显刚拉完活的黄包车夫的命,和钱。
只一枪,车夫睁着眼不甘的倒在了回家的路上,那双失了神的眼睛,依然紧紧地盯着城里家的方向——映在他空洞瞳孔里的,只剩冲天的火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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