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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6章 香味像在读圣旨(第2页)

话音未落,人群中一阵骚动。

这简直是闻所未闻!

宫廷秘香,向来是各宫妃嫔固宠的最高机密,如今竟要公之于众?

这等于斩断了后宫大半的争宠手段!

就在此时,一名内侍快马加鞭,自宫门方向飞奔而来,身后扬起一路烟尘。

他翻身下马,高举一卷明黄批文,声嘶力竭地喊道:“陛下口谕——”

全场瞬间跪倒一片。

“皇后所请‘安神熏香’,方涉禁品,不予批红!着原方即刻送往百草苑,请香主沈流苏,亲自拟定替代安神之方,以安凤体!”

整个百草苑,彻底沸腾!

皇帝……拒绝了皇后,选择了沈流苏!

这不只是一道口谕,这是一份当着文武百官、天下百姓的面,给予沈流苏和“正香司”的,最高认可!

冯承恩激动得热泪盈眶,而那些原本等着看笑话的官员们,则一个个面如死灰。

沈流苏缓缓俯身,接下那份批文,神色依旧平静无波。

她转身,走到早已备好的调香台前,在千百双眼睛的注视下,不疾不徐,取定神木之屑,辅以淡菊之蕊,再添沉息草之露,行云流水间,一款全新的香品已然成型。

“此香,名‘宁和’。”她将调好的香丸置于托盘之上,“不含一丝一毫致幻之物,只取草木安神本性。即刻送往凤仪宫,为娘娘试燃。”

内侍领命,飞离去。

做完这一切,沈流苏走到了那第十三座空置的香炉前。

她高高举起手中那份《香律草案》的副本,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将其投入炉中!

“此炉,燃新法,立新规。此香,名‘律馨’!”

她的声音如金石落地,铿锵有力:“唯有在法度昭彰,公理行世之时,此香,方可生香!”

话音刚落,一名快骑再次自宫中回报,声音响彻云霄:“禀香主!陛下于御书房中试闻‘宁和香’,安然小憩半个时辰,醒后龙体清爽,精神倍增!陛下赞曰——比旧香清,比旧香正!”

“好!”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紧接着,雷鸣般的掌声与欢呼声,如山呼海啸,席卷了整个百草苑。

百姓们激动地跪拜下去,口中高呼“香主圣明”。

沈流苏登上高台,于万众瞩目之下,亲手举起了那枚刻着梅枝与律尺的“正香司”铜印。

“我宣布,自今日起,大晏正香司,正式成立!天下用香,皆须过我‘律馨’之炉;凡违逆法度者,不论出身,不论权位,其名皆入《香罪书》,永世不得赦!”

她转身,将那沉重的铜印,朝着香炉的封蜡,重重按下!

“咔!”

一声清脆的金石之响,仿佛敲在了每个人的心上。

那封缄的炉口轰然洞开,一缕前所未闻的庄严清香,瞬间弥漫全场。

那香味,不甜不腻,不浓不淡,却带着一种令人肃然起敬的威严与公正。

人群中,一名随母亲前来的小官之妻,闻着这股奇特的香气,忍不住拉了拉母亲的衣袖,喃喃低语:“娘,这香味儿……怎么闻着,像是在宣读圣旨?”

是的,一道以香气为载体,写给天下人的圣旨。

当夜,乾清宫。

萧玦独坐于灯下,宽大的御案前,破天荒地摆着两只小巧的香炉。

一侧,是旧日皇后宫中最常用的“百花暖情香”,香气浓郁甜腻,极尽奢靡,此刻正冒着袅袅青烟。

另一侧,则是沈流苏今日新献的“宁和香”,尚未点燃。

他凝视着那炉旧香许久,寝殿中顿时一清。

他却迟迟没有点燃那炉“宁和香”。

良久,他提起朱笔,在那份呈上来的《香律草案》的末页,龙飞凤舞地批下八个大字:

“香以载道,政在民心。”

搁笔的瞬间,他鼻尖忽然捕捉到一缕若有似无的清气,似是从袖间传来,那是白日里沾染的“律馨”余味。

那味道,像极了深冬里初绽的雪梅,又像极了多年前,那个衣衫单薄、倔强地跪在雪地里不肯低头的少女,走过冰冷廊庑时,袖底无意间飘来的那一丝,不屈的冷香。

他缓缓闭上眼,唇边逸出一声无人听见的轻叹。

“沈流苏啊……你赢的不是她们,是我。”

窗外,百草苑的方向灯火通明,“正香司”的玄色大旗在夜风中猎猎作响。

而在百草苑最深处的地库中,第三十六口用火漆密封的陶罐之上,一道细不可见的裂缝,正随着最后一缕“律馨”的消散,悄然张开。

罐中积攒了十年的灰烬里,一张崭新的名单,已在法度的光芒下,隐隐浮现。

次日清晨,天色未明,一份由吏部、户部、礼部、兵部、刑部、工部六部尚书联名签署的奏本,已悄然送至了御书房的案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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