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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免师弟们过于疲累,林起改了计划,两日往镇上一趟。
到出发这日,天刚泛鱼肚白,季灵儿打着哈欠到村口,驴车已装好货,先前头疼脑热腿脚不适的师兄们全部到了。
她反倒成了最迟的一个。
“嘿,真稀奇。”她嘟囔着看向染着朝霞的山巅,“今儿太阳是从东面起来的啊。”
“有师父坐镇,哪个敢偷懒。”
季灵儿闻声回眸时正撞上云衡的视线,心口一阵咯噔,抿唇躲开对视,径直到梁宸分属的驴车旁,向其中一位师兄提出交换。
那师兄二话不说应了,反倒是梁宸警惕地看着她:“你又打什麽算盘?”
季灵儿挑衅道:“途中乏趣,找你斗嘴。”
梁宸当即炸毛:“你脑子被驴踢了?”
这厢战火一触即发,那边云衡一颗心如同泡在沸水里,疼得直缩,默默收回视线,转身去牵驴缰。
队伍走起来,季灵儿才敢借同旁人说话的间隙回头望他,很快又转回来。
不能给云衡留念想,唯有狠心。
她没看到云衡投过来的那抹黯然又眷恋的目光,梁宸看见了。
讥笑道:“你跟那小子吵架了?”
“关你什麽事。”
“怎麽不关,凡让你不顺心的我都高兴。”
“让你失望了,我顺心的很呢,”季灵儿眉眼弯弯地回他,特意加重语气补充:“尤其是先生来之後。”
秦劭只在村里溜达一圈,便治好了衆人的懒病,省了林起和季灵儿许多苦口婆心的劝说,同行人听见这话无不往这方面想。
还有人问:“莫不是小师弟偷偷请师父来的坐镇的?”
“师兄高看我了,我哪里有那胆子。”她回别人的时候语气明显温和。
梁宸扯出一抹冷笑,“你仗着好靠山,有什麽不敢的。”
“哦?小师弟什麽靠山?”
“我也不知。”季灵儿耸肩,面带无辜和问话的人一起看向梁宸,等他开口。
“她——”梁宸险些脱口,想到道出真相是遂了她的意,硬生生将话咽下,“我胡说的。”
他俩针锋相对惯了,师兄弟们听着图个乐,没多往心上放。
自打有了“义父”这层身份做挡箭牌,梁宸每每与季灵儿斗嘴总要在这上头吃瘪,季灵儿笑他蠢笨不长记性,但看他气急败坏却不能奈何的模样,虚荣心和好胜心都得了极大满足,嘴角压不住地往上翘。
坏趣味滋生出的得意,悄然掺杂进她对秦劭的感情里。
忍不住开始想他。
在镇上卖货看到有卖百花蜜便买了一罐,预备带回去给他尝尝。因怕颠簸罐子碎掉,特意用厚布裹了又裹,全程捧在怀里护着。
踩着暮光留下的残影兴冲冲奔回小破屋,门却是从外头锁着的,欢喜霎时落了空。
进屋後随手将蜜罐搁在旧木桌上,烦躁拆乱炕上叠放整齐的被褥,倒头躺下,盯着房梁发愣。
明明那人宿住没几日,被褥上却沾染了他身上的冷冽松香。
更想他了。
窗外传来沉稳的脚步声,季灵儿几乎是弹到门前的,边拉门栓边说:“你没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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