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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灵儿窘得说不出话,借着拉客躲进人群里。
留在原地的好事者撞了下云衡肩膀,打探:“哎,你素日同小师弟走得最近,可知什麽情况?是不是要有喜酒吃了?”
云衡神思追着仓惶逃离的背影消失,怔愣不答。
她已有十日未正经同他说话,除却必要交谈,眼神都避得干净。
他的一颗心已在沸水里煮干了,干得满是褶皱,仍殷殷期盼能得清泉润泽,只一小捧也好。
云衡未经历情事,凭着师兄弟们的调笑之辞猜出季灵儿颈间红痕为何故。可她素日并无亲密往来的男子,他见过的,能想到的,唯独那人。
最不可能的一个人。
不会的,一定是大夥弄错了,这群人兴头上出格的玩笑多如牛毛,这次定然也是。
云衡拿不同理由游说自己一整日,却愈发难安,再一次同她打照面事,终是忍不住:“我,我有话想问你。”
季灵儿约好帮阿婆做绣活,因贪觉起晚了不想再多耽搁,话音带着急切:“晚些说。”
云衡误会她不耐烦,失落垂眸:“我不缠着你,就是......就是担心,想问问清楚。”
他说话失了往日神采,季灵儿察觉,转向他柔声解释:“我没那意思,只是怕阿婆等急,你若着急咱们一道走,路上说?”
仅仅一句温和的回应,落在云衡心头却如春露,心房瞬间润开几道小孔,呼吸重新变得轻缓,连带着眼角沾了水汽。
“不好在外头说,我,我等你回来。”
季灵儿匆匆应了,转身往阿婆家小跑而去。
她心急,未曾在意云衡说等她回来时眸中阒然亮起的微光。
阿婆留了季灵儿在家中用午膳,饭後又拉着她绣花样。
新料子拿在手里,阿婆笑着问她:“你可有喜欢的纹样,这个照你喜欢的绣,完成了给你。”
季灵儿:“做一个虎头帽多费功夫,您留着卖钱吧,给我用不到未免浪费。”
阿婆拍着她的手背连说用得到,“等你将来嫁人有孩子不就用上了。”
“嫁,嫁什麽人,”季灵儿险些露怯,“我可是个男子。”
阿婆笑:“傻孩子,我活了大半辈子,带大多少奶娃娃,还能看不出你个丫头?再说,有几个男人家能踏踏实实坐下来陪老婆子绣花的。”
季灵儿尴尬地拈着手中丝线,“我还以为瞒的好呢,没想到您眼睛比绣针还细,早瞧破了。”
“放心,我没同旁人讲,”阿婆逗趣地朝她递个眼神,“前次有人看上你做的那顶虎头帽,我也只说是位小公子做的,可把他愣住了。”
明了阿婆说的是秦劭,季灵儿不禁笑起来,问:“他可说什麽了?”
“夸你手艺好,独特......”阿婆记得零星,最後补道:“反正是欢喜的紧,非得拿银子买走。”
俩人说说笑笑,时间匆匆流逝而不察。
直到日头偏西,季灵儿才返回住处,遥遥看见云衡坐在门前石墩子上,手里攥着一根枯枝在土地上划拉。
他在写季凌。
一遍遍擦掉,一遍遍重写,脚下这块土比别处浅上数层。
听见脚步声,慌张起身拿鞋底蹭掉地上字迹,脸上挤出不自然的笑迎她。
季灵儿走近,目光掠过他鞋底,被未蹭尽的笔画刺痛,“等很久了?”
云衡摇头,嗓音轻得像风:“刚来不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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