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狄秋会和兄弟们坐在外间,谈论着城寨里的大小事务,有时是严肃的“讲数”,有时只是男人间的吹牛玩笑。他会很自然地指挥江霞:“阿霞,添碗饭。”“阿霞,酒没了。”
而江霞,就在这片嘈杂与烟火气中,默默地布菜丶盛汤。龙卷风他们会客气地对她说“谢谢霞姐”。这种被纳入他的圈子,被他以一种近乎“妻子”的身份介绍给最重要兄弟的感觉,让江霞在不安与羞怯之馀,心底也滋生出一丝隐秘的丶被认可的暖意。这不再是简单的金屋藏娇,更像是一种带着江湖义气的丶粗糙却真实的接纳。
这个小小的房间,不再仅仅是一个栖身之所。它成了狄秋在刀光剑影之外,一个可以放松卸下防备的落脚点,也成了江霞漂泊生涯中,一个带着体温和烟火气的丶短暂的避风港。在这里,她仿佛触摸到了一种近乎“家”的幻觉,十分温暖。
然而,幸福如同琉璃,美丽而易碎。
他的妻子是跟了他多年的“故剑”,一个没什麽文化丶但为他生儿育女丶操持内务的典型旧式女人。狄秋对妻子有责任,有亲情,但或许,少了那份与江霞之间的丶灵魂碰撞的火花。
他曾试图给她一个交代:“阿霞,她跟我多年,为我吃了不少苦,我们还有一对儿女……我不能丢下她。但我是真心喜欢你,现在这世道,我狄秋多养一房女人,也没人会说闲话。”
这是多少依附于男人的城寨女子求之不得的归宿。然而,江霞拒绝了。她爱狄秋,爱那个在她危难时出手相助的男人,爱那个会安静听她说话的狄秋。可她也爱惜自己好不容易重新拾起的尊严。她不想让自己变成一个需要与人分享丈夫丶在深宅後院里争风吃醋的“阿二”。那种生活,光是想一想,就让她窒息。
“秋哥,就这样吧。”她靠在他怀里,声音轻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我们现在这样,很好。我不要名分,我只要你心里有我一小块地方,就足够了。”
狄秋尊重了她的选择。他或许不能完全理解,但他欣赏她的这份不同于常人的傲骨。他依旧对她好,物质上从不亏待,情感上也给予慰藉。但在江霞心里,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那份纯粹的爱恋,掺杂了现实的无奈和自我的割裂,让她在甜蜜之馀,总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自卑和苦涩。她开始刻意减少与狄秋在公开场合的露面,生怕给他,也给自己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命运的玩笑接踵而至。她发现自己怀孕了。
这个意外到来的孩子,让她陷入了巨大的恐慌和矛盾。告诉狄秋?然後顺理成章地进门?那不是她想要的。打掉?她抚摸着小腹,那里有一个与她血脉相连的小生命,是她和狄秋情感的见证,她舍不得。
最终,母性战胜了一切。她决定偷偷生下这个孩子。她以母亲病重丶需要回乡照顾为由,向狄秋提出了离开。狄秋沉默了许久,最终同意了,并给了她一笔足够她安稳度日的钱。他或许以为她只是厌倦了这种不见光的关系,或许他对她的感情,也并未深厚到非她不可的地步。乱世男女,聚散离合本是常态。
江霞带着简单的行李和那笔钱,怀着身孕离开了九龙城寨,悄悄在香港的另外一个角落里安家下来。
1960年二月初二(龙擡头),江霞在一家小诊所生下一个女婴。看着怀中那个皱巴巴丶却有着酷似狄秋眉眼的小家夥,她所有的委屈和辛苦仿佛都烟消云散。她没有给女儿取正式的名字,只是怜爱地丶一遍遍地叫着“宝宝”。她希望这个称呼,能代替她,给予孩子最多的宠爱和保护。
她本想等孩子大一些,再带着孩子回大陆,或者是找个机会让狄秋见见女儿。然而,就在女儿满月後不久,她收到了的噩耗——狄秋一家遭仇家灭门,狄秋妻子和一双儿女血溅当场!他本人也身受重伤。
消息如同冰水浇头,瞬间冻结了江霞的血液。那个曾经像山一样给她安全感的男人,竟落得如此凄惨的下场!巨大的悲伤还未涌上,无边的恐惧便攫住了她——仇家会不会斩草除根?他们知不知道“宝宝”的存在?
一想到女儿可能面临的危险,江霞瞬间做出了决定——马上带女儿回大陆,大陆更加安全和稳定。
因为之前租房子怀孕待産丶诊所医疗费等花销,狄秋给她的丶以及自己之前辛苦攒下的积蓄已经所剩不多,但是她还是拿出了她几乎所有积蓄,塞到母亲和弟弟手中,声音因恐惧而颤抖,眼神却异常决绝:“妈,阿弟!求求你们,一定照顾好宝宝!这些钱都留给你们!我要立刻回香港!”
她不敢说出其中缘由,只反复强调:“宝宝留在内地才安全!”
那一夜,江霞抱着襁褓中的女儿,泪如雨下,依依不舍。临别前,不断地亲吻着孩子娇嫩的脸颊,“宝宝,我的宝宝……等妈妈,妈妈一定会回来接你……”
然後把孩子交给了母亲,江霞抱着母亲瘦削的肩膀,声音哽咽却坚定:“妈,等我回来,我们一家人都要好好的!”
大家都不知道,这一别就是永别,後面因为政策和经济原因,江霞再也没有回过大陆,再也没有见过她挚爱的母亲和女儿……
回到香港的江霞,彻底斩断了与过去的牵连。她现在只有一个念头:活下去,干干净净地活下去,努力赚钱,早日攒够钱,回内地和女儿丶母亲团聚。
她搬回了九龙城寨,那时候的江霞,同时打着好几份工——天不亮就去码头帮人搬运零星货物,上午去茶楼洗碗,下午去洗衣坊熨烫衣服,晚上还在灯下糊火柴盒丶缝补衣物……什麽活计只要能赚钱,她都做。纤细的手指磨破了,柔弱的腰身累弯了,但摸着那些带着汗味和体温的干净工钱,她心里是踏实的。
江霞住在最便宜的床位,吃着最粗糙的食物,省下每一分钱。每月最庄重的时刻,就是去邮局寄信和汇款的时候。那支略显斑驳的钢笔,和粗糙的信纸,承载了她全部的精神寄托。
第一封信(1960年冬)
“妈,展信佳。香港天气转凉了,不知家里如何?宝宝会翻身了吗?定要仔细看顾,莫让她着了凉。我在一家制衣厂做工,活儿不累,东家待人宽厚……一切都好,勿念。随信附上本月家用,妈您年纪大了,莫要太过操劳,买些好吃的。给宝宝也添件新衣吧……”
第五封信(1961年秋)
“妈,宝宝应该会叫妈妈了吧?真想亲耳听听她叫我一声……我最近找了一份帮人抄写文件的零工,字写得快,也能多赚些。宝宝若是啓蒙,妈您定要教她识字明理,女孩家多读书总是好的……香港虽繁华,却非久留之地,等我再攒些钱,我们就回老家团聚……”
第十五封信(1963年春)
“妈,宝宝快过三岁生辰了吧?我在香港,遥祝她平安喜乐,岁岁安康。我给她买了一个小小的银锁片,等我回去就给她戴上……我这里一切都好,只是格外想念她。请叫她乖乖听外婆的话……”
笔迹有时工整,有时因疲惫而潦草,但字里行间,都是一个女儿丶一个母亲最深沉的爱与牵念。这些信,连同她省吃俭用攒下的钱,被她小心翼翼地封好,送往邮局,寄往那个她魂牵梦绕的远方。
在拼命赚钱的日子里,江霞还重新遇见了江凤。当江凤被坏男人欺骗,欠下高利贷,被逼得走投无路流落风尘时,是江霞站了出来。她鼓起勇气,找到了那时已渐渐上位丶念及旧情的龙卷风,恳求他出面帮忙周旋。最终,看在狄秋的面子和江霞苦苦哀求的份上,龙卷风出面摆平了这件事,协商对方免去了高昂的利息。
“凤妹,这世道,我们女人更要靠自己,靠得住。”江霞将自己辛苦攒下的钱拿出大部分帮江凤还债,“日子再难,只要手脚干净,心是定的,总能熬过去。”
江凤感激涕零,从此对江霞死心塌地。
然而,常年的超负荷劳累和内心的积郁,早已拖垮了江霞的身体。她开始咳嗽,起初不在意,後来愈发严重,甚至咳中带血。江凤催她看医生,她总是摇头:“没事,老毛病了……看医生要花好多钱呢……”她心里惦记的,永远是下个月要寄回家的钱,是早日攒够的团圆路费。
病势汹汹,在一个寒冷的冬夜彻底击倒了她。弥留之际,她紧紧抓着江凤的手,气若游丝地交代後事:
“凤妹……我死後……你若有能力,偶尔……偶尔帮我寄点钱回老家……给我妈和……和我女儿……她们在……在宝安县……我女儿,……”
她张了张嘴,想说出女儿生父就是狄秋,如今和龙卷风一样上位叱咤风云的黑老大,但最终,强烈的保护欲让她咽了回去。不能让女儿和□□有任何关联。
“……宝宝的爸爸……不是好人……混□□的……都没好下场……”她艰难地喘息着,“你……你以後若有难处……可以找龙卷风……他……他是好人……会帮你的……但千万别……别让他知道我有女儿……知道宝宝的存在……”
声音渐渐微弱,终不可闻。江霞带着对母亲的失约的愧疚丶对女儿无尽的思念和未能团圆的深深遗憾,永远地闭上了眼睛。她至死都不知道,她寄出的那些浸透着血汗与母爱的信件,大部分都因地址不清或时代阻隔,被滞留在了香港邮局的某个角落,积满了岁月的尘埃。
她更不会知道,十几年後,她那个在信中牙牙学语的“宝宝”,会以江雁之名,穿越时空,强势地闯入香港,一步步踏过她曾挣扎求存的土地,最终掀起滔天巨浪,成为一代传奇。
而那一沓迟到了近二十年的泛黄信件,当它们终于辗转到达女儿江雁手中时,信纸上母亲清秀又稚嫩的笔迹,字字句句诉说的艰辛丶爱与期盼,如同穿越时空的温柔指尖,轻轻叩开了江雁那颗被命运磨砺得冷硬如铁的心扉。那一刻的江雁,是否会捧着这迟来的母爱,为她从未谋面的母亲,落下滚烫的泪水?
江霞的一生,短暂如萤火,在九龙城寨这片暗黑森林中,她曾努力地燃烧自己,发出微弱却洁净的光芒。她爱过,挣扎过,守护过,最终像无数历史的尘埃一样,悄无声息地湮没在时代的洪流里。唯有那份跨越生死丶不曾停歇的母爱,如同不灭的星火,在岁月的长河中,默默等待着点亮命运的时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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