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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君安挑眉。
书生骤然警惕起来,他退了一步:“我为何要告诉你,你是谁?问我我就得交代?谁知道你是不是要在背地里行龌龊之事。”
“分明同沈明喆一样都卑鄙无耻,还在这里装模作样扮作好心人,没得让人恶心!”
他的话激昂高阔,整个巷子都回荡着他的声音,闻君安方才还淡漠的眼神骤然变得冰冷,他颔首,如若身旁有剑此刻就已经放在了书生的脖子上。
书生本是和沈香龄在交谈,突然被闻君安的眼神刺到,莫名其妙地瞥了几眼闻君安,不敢同他对视。他似乎是察觉到了威胁,往地上假呸了一口,“一家子小人!我才不告诉你们!”说着他赶忙离开了。
“诶——!”沈香龄跟着走了一步,不可置信地望着远去的书生,一旁的忍冬也很惊讶,“如今读书人性子都这麽丶这麽…?”
一时间想不到形容,沈香龄和忍冬对视着,沈香龄喃喃道:“这书院真的靠谱麽?我弟弟不会又要学坏了吧?”
“身尚礼则身正,心尚礼则心泰。”闻君安冷声道,“他即是学生,读了这麽多年圣贤书,不知来而不往非礼也,那般同你讲话,算是白读了。”
沈香龄惊讶,还是第一次听到闻公子口中说出锐利的批驳之语。
“小孩子嘛确实讨厌,不过无事,我不同他生气。他说得又不是真的,不必入心。”见她分外豁达,闻君安好奇,“别人说什麽你都不介意?”
沈香龄正想说是,骤然顿住,眼神微闪。忽而想起宴席上那日田姑娘所说之言,她的嘴角翘起,却没有真正的笑意。
巷子里月光幽暗,只有淡淡的月纱飘在沈香龄的颈肩,映射出一片因为用力而紧绷的肌肤,下面有一片漂亮的锁骨。
沈香龄低声道:“自然…什麽话都听,都入了心。那不是得郁结于心,以泪洗面?”看似豁达,话语中却带着莫名的哀伤。
见她神色躲闪,闻君安停顿一瞬後认同地点头,仍是不满地瞥了眼书生离开的路:“你说得对。”
在无双城亦或是在巴陵县的此刻,他都觉得沈香龄应当是个过得肆意的娇小姐,率性而为丶天真烂漫。可今日种种,他却捕捉到了沈香龄也有着不如意。
闻君安默默猜想起来。
从她口中所言判断,可见沈夫人待她算不上疼爱,身上的银钱管够,想来两个人只是有言语上的矛盾和争吵,不对盘罢了。
剩下她最上心的便是谢钰。
难道谢钰对她不好麽?
来之前他也有打听过沈香龄同谢钰之间的事,传言非常之多。有说谢钰迟迟不娶沈香龄,是想逼她退为侧室,那既如此提亲之时为何不直接挑明?
又有人说,谢钰出门游历一去两年已变心,在外实是另有女眷。即便如此,这女眷身份怕是也比不上沈香龄,更不可能同沈香龄争抢。
还有传言说谢中书不满沈香龄的家世,属意别家的女儿,因此才拖着不让谢钰成亲。
传言之多,他也无法分辨哪个是真哪个是假。
……
沈香龄歪头:“你发什麽呆呢?”她温婉地笑着,“看着有些痴傻。”
闻君安眨眨眼,想得太入迷他就会陷入沉思,因此脸上没有什麽表情。旁人看来就好似是在发呆。
“痴傻?”他学着沈香龄轻哼一声,目光沉沉,“人不知而不愠,不亦君子乎。沈姑娘说我痴傻,我想姑娘只是不了解我罢了。”
“我单单只想提醒你,你倒是一句话都不让。“她自认读书不认真,但常常同谢钰舌战策论,对垒的次数颇多,只道,”不过闻公子你这话说得有失偏颇。俗话说的好,不知者无罪,闻之者足戒。”
“我是好心提醒,你倒是把我的好心当成驴肝肺了。”
闻君安听罢,惊异地瞳孔微亮,接着笑了起来:“沈姑娘好诡辩。”
她身上已无一丝气力能够用来斗嘴,便见好就收跟着“哼”一声作罢,说完踉跄几步轻轻地靠在忍冬肩膀上。
“闻公子,该走了。”
忍冬伸出手扶在沈香龄的後背,轻轻拍打。
月色下,沈香龄一脸倦怠,紧闭着眼眉心四散,眉尾往下拉得很低,月光下睫毛的影子被照出一片阴翳。
疏忽心痒,有些想要作弄她,若是故意戳戳她的脸,捧着她的下巴揉揉耳朵,让她再走两步,她怕是要开始撒娇嘟囔起来。
他掐掐指尖,让心神清醒一些。
“我去寻个轿夫,马上就来。”
几个人回到客栈後已是深夜,沈香龄早已疲累不堪,同忍冬随意洗漱一下直接倒头就睡。
闻君安望着沈香龄离去的背影,心里没由来地冒出一股想拦住她的欲望,明明明日还会再见,可拦下她後又没话可说,只能硬生生忍下。
想通自己对沈香龄的情谊,以为得到结果没想到让闻君安更加困惑。不知道该如何去消解这份情谊,他抱着一团乱麻的心躺到床上,毫无倦意地望着屋顶,好久好久他才明白。
原来方才不愿让她离开的想法,归根到底是不舍。
他才领悟透自己对沈香龄的喜欢,仅仅是分开一晚,也不舍分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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