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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川摇摇头,“就是到家门口了才等不及,想早些见到你。”
二人相拥着好生温存了一会儿,梅寒将人牵到桌边坐下,给人拿了个月饼垫肚子,生火给人做饭,沉川言说路上吃过干粮让人别折腾,人也不听,反将屋里两个灶都烧上,一个做饭一个烧水给他洗漱。
沉川吃完月饼喝了水,到小孩儿屋里瞧了两眼,小孩正脑袋抵着脑袋睡得香,他便没叫醒人,将小米从被子里伸出来搭在阿简身上的小胖腿拿下来,塞回被窝里,又看了会儿才带上门出去,坐到灶口给梅寒烧火。
梅寒快着手脚做了两个菜,又用锅中余油炒了冷饭,抬下炒锅,换了素瓜豆汤到火上煨。
“嗯——就是你的手艺,”沉川猛扒两口饭,感慨出声,“一月没吃上,可想死我了。”
梅寒坐到桌边,扬着笑看人吃饭,看了会儿又拿了双筷子来给人夹菜。
吃完饭,夫夫俩一个提热水到浴间洗漱,一个收拾了碗筷洗了锅碗,丑时过半才上榻。
阔别多日身旁再次有了另一个人的体温,夫夫俩皆感来之不易,双双抱紧了对方,在黑暗中尽情体会静谧中的美满。
沉川拥着梅寒,内心尤为宁静,一下下轻抚着梅寒,后颈、肩头……动作轻而舒柔,让这段时日没得好眠的梅寒很快睡意上涌,一不留神就模糊了意识。
沉川想起什么,手顿了顿,随后缓缓落在梅寒小腹——不似从前平坦,多了个小小的凸起。手下没有任何动静,但意识到里面有一条小小的生命,他就觉得很神奇。
梅寒小腹上的大掌静静停了有一会儿才离开,又揽上了他。
“……我们绵绵也长大了一点。”
一个轻柔的吻落在梅寒发顶,不曾惊扰了他。
翌日早晨,小米和阿简起床来,揉着眼睛出门,预备到浴间洗漱,一出门,看见两个爹在灶前忙活,先是不可置信地又揉揉眼睛,然后惊喜喊一声爹,像两个飞奔的小陀螺奔向沉川。
念叨了一个月的爹,于八月十五的早晨,毫无预兆出现在面前,尤其教人喜出望外。两小只直到吃早食时还缠着沉川,紧紧挨着人坐。
回家过了个团圆的中秋,又待了两日,沉川才再动身去青原府——其实也还舍不得离家,只是羞羞被留在青原府守着,要是他再不前去,恐怕羞羞要罢工了。
这回去青原府,中途便没离开了,只隔三差五送信送东西回家。直到八月底,几头没吃过人的老虎被撵进青原府以北的山脉,确定其已经都翻过山脉,另寻了地盘不会再回来,沉川才回岭安府。
离开前青原府村镇百姓多舍不得,硬是往陈家送了不少菜蔬特产,要让沉川带回岭安府。陈家都替沉川收了不说,又另准备了许多礼,甚至陈瑞本人还想亲自送沉川回岭安府,让沉川拒了。
陈家牧庄规模实在不小,驴马牛羊都养了不少,陈瑞见沉川得空时常常去跟马夫学骑马,瞧着很感兴趣的模样,豪横地挥挥手,让马夫将最好的两匹骏马挑出来送了沉川。
沉川早先就与梅寒说想买马,实在抵挡不住这么大的诱惑,这厢要走,与陈瑞又是好一番称兄道弟,才自个儿驾了马车上路。
回家没两日,韩大人突然造访,是为两件事。
一是山寨有归属争议的那座新山,韩大人几方奔波斡旋,拿到了属权;二则是青原府虎患的事情。
韩大人前几日解决新山归属问题时,偶然听得困扰青原府有一段时间的虎患得以解决,且还是从岭安府请能人解决的,随口问了问,得知是沉川的手笔,当即坐不住了,转道去了青原府,与青原府府令好一番交锋,为沉川争取来了诸多嘉奖。
“两百亩良田?”识得几个字的沉川望着韩大人递过来的单子,眼睛都睁大了,“那青原府令这么大方?”除了良田,竟还有二百两白银。
韩大人看沉川不用梅寒诵读字页,颇感欣慰,夸说:“多识字会算是好事,你这般年岁还有这上进心,不错不错。”
沉川:。
梅寒在一旁忍笑。
“青原府令自然舍不得给你们这么多,这些都是本官极力要来的。”韩大人老神在在饮了口清茶,品品滋味,又饮了口。
头先以为只有一头老虎骚扰青原府治下村镇时,那青原府令还悬赏招募能人异士降虎,后来得知猛虎数量不少,极为贪生怕死,不顾村镇百姓和出城之人的安危,马上下令封锁城门。
城门一封锁,直接导致青原府百姓死伤百余人,若不是陈瑞冒着命丧虎口的风险跑出青原府,到岭安府来求助,后果将更加不堪设想。
而虎患平息后,青原府城门闭了几日,又若无其事打开,仿佛死伤的百姓多么不值一提,连一张安抚民心的布告都没有,先前允诺的降虎嘉奖自也成了空中楼阁。
韩大人亲自前往青原府,一来是为沉川讨要他应得的奖励,二来也是看不惯青原府令视人命如草芥的作风,特意去让人出出血的。
“本官现在虽只是小小县令,但在京中还有些许人脉,他青原府令也得卖我个面子。”韩大人吹牛道。
韩大人被贬居州下的小穷县,岭安府令吴大人是个糊涂不管事的,韩大人才能越过他与青原府令交涉,京中还有没有人脉尚未可知。但青原府令封城纵虎行凶,本就是一大罪,他也怕韩大人真有什么手段将自己撸了下去。
只要保住乌纱帽,憋屈些也就憋屈些了。
夫夫俩不知其中关窍,只想起青原府令所作所为也很是不耻,不由得为那一百多名为虎所害的百姓不平,皆没言语。
沉川了解不多,但隐约能感觉到这朝代的畸形:如韩大人这般的官,要被从京城贬到穷乡僻壤;如岭安府令吴大人、青原府令这般的,则盘踞一方欺上瞒下、作威作福。
只他也实在不懂这些,想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暂且先顾好眼前事。
韩大人:“降一头虎赏银二十两,赏良田二十亩,这可是他青原府令自己让人张贴的告示。小沉星夜兼程赶去青原府,猎了八头虎,他青原府令凑个整不是理所应当?”
左右他韩居简无法弄倒人,那便多多地要好处。
梅寒感谢韩大人仁义,沉川玩笑道:“早知有韩大人撑腰,当时不该先把其余众虎放归山林,而该早早禀报了韩大人,等韩大人与青原府令谈妥了再放虎归山的,倒是便宜人了。”
沉川猎了八头虎,但不是虎患的全部,另有不少都没要其性命。
他无意赶尽杀绝,只是追踪到有几头虎吃了不少人,已经形成了捕食人的认知,若不处理了,家破人亡的必是青原府的无辜百姓;而其余尚未伤人吃人的,都撵去了山脉以北的深林中,不出意外的话此后不会轻易涉足人聚居地。
——此时的沉川不知的是,起初高价买卖幼虎的富商和猎户,一直未将幼虎放归山林,起初是虎患太盛不敢出城,为避免虎群找上来,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弄死了幼虎。后来虎患平息,不怕遭报复了,又恢复搜罗奇珍异兽的举止。
报应不爽,那猎户有日进山便再没出来过,家里报官后只找到一只染血破鞋,猜测是被野兽叼了去;而那富商则更为惨烈,头天举家到郊外庄子避暑,第二日下人便发现富商一家死得到处都是,尸身倒是全乎,只拼起来颇为费力。
后来官府清理现场,发现富商珍藏的幼虎皮消失无踪,且除了富商血亲外无人伤亡,当即判断是猛虎寻仇,再不敢往深了调查,生怕惹了山大王又起一桩虎患。
战战兢兢十数日,未见老虎活动的迹象,才慢慢放了心。
青原府这桩猛虎寻仇的惨案一传十十传百,整个居州人都知晓了,都言虎为山君,是有灵性的,千万要引以为戒,断不可主动招惹。提到降虎的岭安府沉老板,无不啧啧称奇,更有甚者将人写入话本,四方传唱。
不过这都是后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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