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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厅内,空气仿佛凝固成了琥珀。
林知珩的问题,如同出鞘的利剑,直指核心。那游方郎中浑浊的双眼深处,似乎有一丝极细微的紫芒一闪而逝,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他并未直接回答,而是慢悠悠地从药箱里取出一个粗糙的陶瓶,放在桌上,出“笃”的一声轻响。
“阴秽之源,自然藏在最阴暗、最自以为安全的地方。”老者的声音依旧沙哑,却仿佛带着某种奇异的韵律,敲打着人的心神,“譬如,人心贪念,譬如……怀璧其罪。”
怀璧其罪!
这四个字,如同惊雷,炸响在林知珩耳边!他几乎可以肯定,这老者所指的“璧”,就是那玄龟遗藏!对方就是冲着这个来的!而且,他极有可能就是影堂七色使之一的——紫蝎!
林知珩全身的神经都绷紧了,但脸上却不动声色,甚至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疑惑:“先生之言,深奥难懂。我林家清白传家,何来‘怀璧’之说?莫非先生指的是城外那几处贫瘠矿脉?若血刀门想要,拿去便是,何至于刀兵相见,惹来先生所说的‘阴秽’?”
他故意装傻,将话题引向血刀门和表面的利益冲突,试图试探对方的底线和真实目的。
“呵呵……”老者出低沉沙哑的笑声,摇了摇头,浑浊的眼睛仿佛能看穿人心,“公子是聪明人,何必与老夫打这机锋?矿脉不过是蝇头小利,真正的‘璧玉’,公子心中自然清楚。那东西,不是林家能守得住的,强留,只会招来灭门之祸。”
他的话语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笃定和威胁,仿佛林家在他眼中,已是砧板上的鱼肉。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对话进行时,得到消息的林剑鸣和苏月岚也悄然来到了偏厅门外,透过门缝紧张地关注着里面的情况。林剑鸣手按剑柄,眼神凌厉,只要那老者有任何异动,她便会立刻破门而入。
厅内,林知珩心念电转。对方实力深不可测,硬拼无异于以卵击石。必须智取,必须利用一切可能利用的筹码。
他忽然叹了口气,脸上露出几分无奈和挣扎,演技浑然天成:“先生既然把话说到这个份上,那晚辈也不瞒了。实不相瞒,林家……确实传承下一件古物,据说是某种信物。但具体为何,有何用处,祖上语焉不详,到了我这一代,更是只知其名,不知其所以然了。”
他这是在示弱,也是在抛饵。他承认有“古物”,但强调自己不了解其价值和作用,降低对方的警惕,同时试探对方对遗藏的了解程度。
果然,老者(紫蝎)的眼神微微波动了一下,似乎对林知珩的“坦诚”有些意外,也更印证了他的猜测。“哦?不知其所以然?那倒是省了不少麻烦。公子若愿将此物交出,老夫可保林家此次平安,甚至……能让血刀门就此退去,如何?”
他开出了条件,看似优厚,实则包藏祸心。一旦交出守山令或龟甲,林家就彻底失去了与遗藏的关联,届时是生是死,全在影堂一念之间。
林知珩脸上适时地露出心动和犹豫之色,仿佛在艰难抉择。他沉吟良久,才缓缓道:“先生能代表……您身后的势力,做出如此承诺?”
他这是在试探对方在影堂中的实际权力。
紫蝎自负一笑,虽未明说,但那股睥睨之意已然表明了他的地位:“老夫既然开口,自然作数。”
就在紫蝎以为林知珩即将屈服,准备交出东西时,林知珩却话锋陡然一转!
“可是,晚辈还有一个疑问。”林知珩抬起头,目光变得锐利起来,直视着紫蝎,“先生如何能保证,我交出东西后,血刀门会退去?又如何能保证,先生身后的势力,不会在得到东西后,反过来与血刀门一起,将我林家吞得骨头都不剩?”
他的问题尖锐而直接,撕开了那虚伪的承诺!
紫蝎脸色微沉,语气转冷:“公子这是在质疑老夫?”
“不敢。”林知珩微微躬身,姿态放低,话语却寸步不让,“只是家族存亡,不得不慎。除非……先生能先让我看到诚意。”
“你想要什么诚意?”
“很简单。”林知珩直起身,一字一顿道,“请先生,或者先生背后的势力,在明晚之前,让血刀门……彻底乱起来!无需先生动手杀人,只需让他们内部生乱,无暇他顾即可!”
驱虎吞狼!祸水东引!
林知珩竟然反过来要求紫蝎去对付血刀门!
这一招,大胆至极,也精妙至极!他看准了紫蝎对遗藏的志在必得,也利用了影堂希望林家与血刀门两败俱伤的原计划。他提出这个要求,既是验证对方的能力和诚意,也是将计就计,把影堂这把暗处的刀,先引去砍向血刀门!
无论紫蝎做不做,林家都掌握了主动。她若做了,血刀门威胁大减,林家压力骤轻;她若不做,便证明其毫无诚意,之前的承诺皆是空谈,林知珩也有了拒绝交出货的充分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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