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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尘宴
第五十四章丶洗尘宴
我已经隐约猜到大哥哥“压惊洗尘的筵席”不会是简简单单的只是帮我压惊,但当我和蓝飞雨被侍女恭恭敬敬地引着,踏入那灯火通明丶人影绰绰的宴厅时,还是结结实实地怔在了原地。
这哪里是给我压惊!
厅堂布置得庄重肃穆,沿用了部分蜀宫旧有的陈设,如沉重的楠木梁柱和墙上依稀可见的褪色壁画,但更多的则是临时添置的简洁桌案与屏风,带着几分行营的利落。空气里飘着上好檀香的清冽气息,压过了所有杂味,更添了几分凝重。厅内光线充足,烛火摇曳,却只在主位和下首设了寥寥几席。除了侍立在角落丶如同雕塑般的几名亲卫,厅中竟再无旁人。
最关键的是,立于主位之前的大哥哥,此刻的气度与平日判若两人。
他卸下了那身便于行动的劲装,换上了一袭玄黑为底丶镶绣暗金云纹的亲王朝服。上等的贡缎在烛光下流淌着沉稳而内敛的华光,宽袖广带,腰间紧束着一条温润剔透的白玉蟠龙带,头上端端正正地戴着翼善冠。这一身平日里唯有在朝贺或重大典仪上才会穿戴的隆重服饰,将他本就挺拔的身形衬托得愈发卓尔不群,无形中散发出一种凛然的威严,竟让我感到了一丝……陌生。
而那位陶先生,亦是焕然一新。他穿着一件崭新的播州男子常见的深色对襟短衫,但细看之下,便知衣料考究,袖口与领缘处皆以精致的金线密密绣着繁复的纹样。下身是同色的宽脚长裤,腰间系着一条宽幅的织锦腰带,悬挂着一枚色泽晶莹丶触手温润的玉佩,样式古朴,似乎并非播州本地之物。他并未像许多播州男子那般披散长发或裹着头巾,而是将一头乌发一丝不茍地束起,在脑後绾成东楚文士常见的发髻,仅用一根素雅的乌木簪固定。这般看似混搭的穿着与发式,非但没有丝毫违和之感,反而巧妙地融合了两地风情,将他原本就清癯的面容衬托得愈发俊逸儒雅,透着一股沉静的书卷气。
此刻,他就恭谨地侍立在大哥哥的下首位置,微微垂首,那谦逊的姿态,反衬得大哥哥唇边那抹惯常的微笑,也带上了几分不同寻常的丶令人难以捉摸的深意。
我目瞪口呆之後,看向蓝飞雨,她也望向我,眼神有些局促不安。我偷偷地附在她耳边,半开玩笑半认真地道:“你看,你们三个都是穿得像要过什麽大节,只有我这身要去後院逛千秋的打扮,雨儿,这不是给我压惊,大哥哥是有事找你。”
蓝飞雨咬了咬下唇,瞥了眼陶先生,压低了声音:“我……真的能信东楚麽?”
“东楚……也不会都是坏人丶说话不算数的人的,雨儿,你最知道了是不是?”我小心地牵上她的手,附着她的耳畔,“你最清楚了,是不是?”
我话音未落,大哥的目光已然掠过我,落到了蓝飞雨身上,那双平日里总是含着温和笑意的眼睛,此刻却深邃而平静,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审视。他微微颔首,声音平稳,听不出太多情绪,却自有一股威严:
“蓝姑娘,小曦,请入座吧。”
我赶紧拉着蓝飞雨,半推半就地往席位走去。她垂眸看了我一眼,眼神里的犹疑稍减,终是顺着我的力道,在下首的锦席上坐下。
大哥哥微笑依旧,他并未立刻说话,而是静待侍女将精致的菜肴一一布上,又亲自为我们斟满了清冽的米酒,这才再次开口。这一次,他的目光明确地投向蓝飞雨,神情郑重,沉声道:
“蓝姑娘,此前在播州仓促相遇,多有失礼之处,本王尚未与你正式见礼。如今借此机缘,本王首先要郑重谢过你与陶先生,于危难之际援手,救下曦儿性命。”
说罢,他竟真的双手端起面前那满满一杯酒,隔着桌案,向蓝飞雨和陶先生微微躬身,以示敬意。
我身旁的蓝飞雨和对面的陶先生见状,皆是脸色微变,忙不叠地霍然起身。我这个“被救”的当事人,自然更不敢安坐,也慌慌张张地跟着站了起来,心中咚咚直跳,越发肯定这“洗尘宴”跟平常的家宴就挨不着边。
大哥哥目光扫过我们三人,微微擡手虚按,示意不必如此大礼:“区区薄酒,聊表谢意,二位请坐。”待蓝飞雨和陶先生略带拘谨地重新落座後,他才放下酒杯,目光再次落在蓝飞雨身上,语气变得更加正式:“如二位所知,本王忝为当今圣上亲封希南王,本王此行乃是奉天子之命,代天巡狩,抚慰西南,察视边陲民情政务。只是途中播州生变,不得不中途改道,在此盘桓。”
他话锋一转,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沉重:“蓝姑娘,当日事急从权,诸多仓促,本王未能及时对令尊丶令兄撒手仙去,致以哀悼,实乃憾事,还望姑娘海涵。”
提及骤然离世的父亲与兄长,蓝飞雨一直紧绷的肩膀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颤。她的眼眶迅速泛起一层薄红,眸中水光闪动,这抹脆弱的情绪只在她脸上停留了短短一瞬,在我有所行动前,她便用力地吸了口气,垂下眼帘,再擡起头时,她的眼神已恢复了大部分的清冷与镇定,只是声音里还残留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她直视着大哥哥,语气恭谨却不失直接地问道:“多谢王爷还记得我父兄。王爷提及播州……敢问王爷,东楚……朝廷对于如今的播州,可是已有定夺与安排?”
大哥哥略略颔首,眼中闪过一丝欣赏,但声音却又柔了一分,道:“本王正是要与蓝姑娘商量此事。不过不急,你与曦儿连日奔波,兼又受了惊,想必是寝食不安。如今刚得安稳,不妨先试试这旧蜀御厨的手艺?”
听大哥哥提及“受惊”二字,我心头一动,蓦地想起了那方染血的手帕。方才沐浴更衣後,我下意识又将它贴身藏好。如今既已脱险,这临终写就的血书似乎失了原本的意义,可就此丢弃,又觉得不妥。思忖间,我已悄悄将其从衣襟内取出,趁人不备,塞进了蓝飞雨的手中。
蓝飞雨垂眸看去,眼中先是闪过一丝疑惑。我看着她小心翼翼地展开帕子,待看清上面那暗沉的字迹时,她脸色骤然一变,猛地转头望向我,眼神复杂。
我不自在地轻咳一声,压低了声音,带着几分尴尬解释道:“当时……当时以为自己马上就要死了,总想着……总得留下点什麽痕迹……”
这句话我几乎是贴着她耳边,用气音说出的,谁知大哥哥不仅目光锐利,耳力更是惊人,竟将我这细若蚊蚋的声音听了个分明。他毫无预兆地开口,话锋直指我方才的低语,惊得我险些从座位上弹起来:“‘以为自己要死了’?曦儿,”他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穿透力,“细细说说,那吐罗公主究竟打算如何‘安排’你?单凭一个谢昆,还不至于让你绝望至此吧?”
大哥哥这番话我没有作答,已是被震惊得目瞪口呆,半晌才望着大哥哥,期期艾艾地问:“啊,啊,是不是所有人都知道,我……我的……”
“小曦,”大哥哥打断我的话,他一贯的沉稳平复了我狂乱的心跳,“你的生父是谢濂,你如今已经知道了。若你想问为何这麽多年我们都瞒着你,那只能是待你见了长乐姑姑之後,再亲口问她了。”
话到此处,他倏然一顿,目光微垂,柔声向我道:“你也不是小姑娘了,曦儿,你母亲待你如何,你心里当有数,她自也有她的苦衷……但无论是她,仙姨,还是父王,我们都视你作骨肉至亲,这一点,你该是明白的。”
大哥哥这番温情的话语,熨帖着我方才惊惶的心,却也勾起了积压的委屈,让我鼻子一酸,眼眶又热了起来。未及开口,蓝飞雨已将那方手帕默默递还给我。我捏紧了帕子,深吸一口气,站起身走到大哥哥身边,将帕子呈到他面前,积攒了一路的惊惧丶惶恐与委屈终于找到了宣泄口,哽咽着将西蜀之行的种种遭遇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话到末尾,声音已然沙哑:“谁是我的生父并不重要,大哥哥,我只是……只是想弄明白这一切到底是怎麽回事!您也说了,我不是小姑娘了。”
瞅了眼蓝飞雨,我继续说:“您看,雨儿跟我一样大,您待她就是那麽正式隆重的,是把她当做播州的主事者麽?我也是母亲的女儿,舅舅的外甥女,您还封了我是东楚的郡主!我丶我也想为我的家人,我的故乡……尽一份心力!”
那帕子上我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写作的“赵曦”二字,早已不复初时的鲜艳,凝固成一种独特的晦暗深褐色来,大哥哥拿着那帕子,目光在那两字上流连了一阵,我嘟着嘴小声地道:“大哥哥,我就准备死了,也是要以‘赵曦’的名字去死的,您还信不过我麽?”
但大哥哥却是把帕子朝着蓝飞雨的方向一送,神情肃穆起来:“蓝姑娘,小曦的心意你可清楚?”
蓝飞雨望向我,目光复杂地闪动了一下,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那麽,”大哥哥的声音沉了下来,“你可明白,与吐罗结盟,无异于与虎谋皮?你寄望于借助吐罗之力抗拒东楚,这根本是饮鸩止渴。一旦让吐罗坐大,播州……只怕连‘播州’这个名字,都将不复存在!”
他轻轻叹了口气,目光转向一直沉默的陶先生:“此间的利害关系,本王此前已与陶先生坦诚剖析过——如今的播州,要麽并入吐罗,要麽归顺东楚,除此之外,已无第三条路可走……蓝姑娘,”他的声音又转向蓝飞雨,带着一丝沉痛,“令兄当日在东楚京师之时,本王与他曾有过数面之缘,颇有几分交情。他返回播州後不久便猝然身故,本王推测,恐怕……就是因为他不慎泄露了心向东楚的意图。”
“什……什麽?!”蓝飞雨闻言,脸色煞白,猛地从座位上站起,巨大的动作甚至带翻了身後沉重的座椅,发出一声刺耳的响动。
我张大的嘴巴始终没能找到机会合拢,脑子里模模糊糊中,倏然又想到了另一件事:原来鸢子竟是吐罗国的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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