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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三章
龟友百货今天来了新客人。
严格意义上也不算新,毕竟她之前在这里做过兼职,性格好,长得也不错,还有不少人记得她——白石弥希。
她不是独自一人来的,还带了个身材高大的飞机头。平常都还好,但好像所有和白石弥希交谈过久的人都会被他时不时瞪一眼。
“……他只是个高中生。是的。并不是什麽帮派成员,我也没被胁迫。今天来问这个是帮他完成社会调查的作业……”
“社会调查作业吗?”
钟声响起的时候,吉良吉影正站在拐角,手捧着咖啡,与人事部的有村聊着天。
“但说是调查作业,但那个男的根本就不在乎嘛。从头到尾只有白石一个人,拿着小本子在问呢。”
“那个本子啊——”
吉良吉影的声音很平静。碧蓝的眼睛静静地凝视着她,像一对蓝色的玻璃。
“——是怎麽回事?你能多说说吗?”
“我瞥了一眼。大概就是一些新闻报道吧。是柯南看多了吗,搞得像是在玩侦探游戏一样。问的问题也都是,几点到几点在干什麽,之类的。”
随着她复述的越多,吉良吉影越发沉默。
“……这样啊。我知道了。”他彬彬有礼地回答:“你是怎麽回答的呢?”
“都已经过去这麽久了,除了将自己的一天二十四小时都记录下来的人,有谁能记得那天下午六点三十一分在做什麽呢?”
“……”
“说起来,真的能记住的那种人,才是真正的变态吧。”
“……你说得对。”
吉良吉影微笑着。那薄薄的嘴唇抿起一个弧度。
有村看向他,那深陷的眼窝,纤长的睫毛,轻轻地盖住了那双略显忧郁的眼睛。他是多麽英俊啊,又如此绅士守礼。会被小泉这样糟糕的女性纠缠真是太不幸了……说实话,她失踪了真是让人庆幸。
她本想再说什麽的。但吉良吉影看起来实在有点不舒服。这是他心肠柔软的又一铁证。要不是这样,他肯定会答应采访的吧。
有村怀着怜悯的心情离开了。
吉良吉影垂着眼睛,站在那里,冷冷地感受着如海浪般翻涌着的恐惧。还有愤怒。
下午六点三十一分。
偏偏是下午六点三十一分。
吉良吉影记得非常清楚。
——这是他杀死小泉央的时间点。
小泉央死在六点三十一分。
但她社会意义上的失踪,是在换班之後,也就是五点四十。
就算有人看到了她的行踪,吉良吉影也能确认,至少在六点之後,也就是他们单独见面之後,没有人能知道小泉央在哪。
就算是警察,在询问的时候也只问了五点四十,和六点这两个时间点……
在无数可能性中,精确地选择了小泉央死去的那一刻——
吉良吉影不相信这只是巧合。
他将不知何时攥成一团的纸杯扔进垃圾桶。
那是“本不会被知道的”情报。
也就是说。发问的人,有“特殊的丶能获得情报的能力”。
虽然这份情报只涉及死亡时间,而不涉及杀人凶手具体是谁……否则这个人就不是到处询问,而是直接找上门来了!
但是,但是。吉良吉影将自己蜷缩在角落的工位中,忍不住开始咬指甲。小泉央的死亡情报已经泄漏了一部分。他并不知道对方到底知道了多少。最重要的是,他不知道对方在未来还会知道多少。
现在她在找人询问这些事,甚至问到了他的头上来,是否是对他抱有怀疑?想要观察他的破绽?
会被发现吗?会暴露吗?他平静的生活,会被就此打破吗?不。只有这一点……只有这一点他绝不允许。他几乎想要呕吐。身体微微颤抖着。他在那无法遏制的战栗中捂着嘴弯下腰——他看见了被擦得锃亮的皮鞋,和被皮鞋践踏过丶而倾斜着倒下的地毯绒毛。
他维持了一会儿这个姿势。脑海中翻腾着无数思绪。
杀死她——杀死他们。杀死所有调查这件事的人。但不能操之过急。因为他绝不能放过任何一个……
指甲被咬得太短而渐渐渗出血渍,那细微的铁锈味在唇齿间蔓延开。像吸奶嘴那样,他下意识吮吸着。
死亡啊。死亡。那永远沉默丶也永远安全的死亡。
在这熟悉的味道中,心跳渐渐回落了。
平静又一次降临。
“天啊,吉良先生,您不舒服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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