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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章玉山倾颓永夜凝冰
生辰之夜的温情,如同投入肃杀寒冬的一颗暖石,涟漪虽暖,终究被无边的寒意迅速吞没。赫图阿拉的局势,并未因阿巴亥与代善的倒台而真正平静下来。
代善虽被褫夺一切,打入地牢,但其多年经营,党羽盘根错节。那些未被彻底清算的旧部,或是出于对旧主的愚忠,或是恐惧于皇太极日後更彻底的清算,亦或是单纯不甘心权势的旁落,开始在暗地里串联丶窥伺,甚至散布流言。努尔哈赤的暴怒与衰颓,更让这些暗流失去了最高权力的强力压制,变得愈发肆无忌惮。朝堂之上,表面是对监国贝勒皇太极的恭顺,私下里,却多了许多闪烁的眼神和意味深长的沉默。
皇太极对此心知肚明。生辰宴後,他迅速投入了更为繁重的事务之中。每日里,书房灯火常常亮至深夜。他需要安抚因阿巴亥事件而惶恐不安的各方势力,需要稳定因代善倒台而出现权力真空的朝局,需要提防那些蠢蠢欲动的暗箭,更需要小心翼翼地侍奉着因双重背叛而心绪恶劣丶身体每况愈下的父汗。
每当批阅奏报至深夜,眉心紧锁,疲惫不堪时,他总会下意识摩挲那枚玄青色的香囊。玉章亲手绣制的红梅纹路在指腹下清晰可辨,清冽安神的草木香气丝丝缕缕地透出,烦躁的心绪得到片刻的安宁。他摩挲着香囊,眼前便会浮现玉章温婉含笑的眉眼,还有洛博会奶声奶气献上石子的模样。
玉章的日子也并不轻松。她敏锐地感知着府邸内外弥漫的紧张气氛。皇太极眉宇间挥之不去的凝重和深夜不熄的灯火,都让她忧心忡忡。她尽力打理好内宅,照顾年幼的洛博会,让他天真烂漫的笑声成为父亲归家时难得的慰藉。她也常常亲自为皇太极炖煮些滋补的汤水,在他深夜伏案时,默默奉上一杯热茶。
偶尔,在难得的闲暇片刻,玉章会坐在窗边,拿出未完成的绣活。有时是为皇太极缝制新的贴身衣物,有时是给洛博会绣个玩物。针线穿梭间,她的目光偶尔会飘向窗外。一种莫名的不安,悄然缠绕上她的心头。她总会下意识地抚上心口,仿佛那里有什麽东西正沉沉地下坠。
“母妃,阿蕴好想您......”她有时会对着空寂的院落,无声地呼唤,声音轻得只有自己才能听见。来到这个世界七年,所有人都唤她“乌那希”,没有人知道她是阿蕴,这个被曾经被父母亲切呼唤的小字,她都快要忘记了。
前世的父母与今生的阿玛额娘,慈爱的面孔在脑海中交替浮现,带来一阵阵酸楚的思念。
这日午後,她正陪着洛博会在暖阁里玩着鲁班锁,福佳步履匆匆地进来,脸上带着一丝异样,低声道:“福晋,刚听外面采买的人说,额亦都大人府上……好像请了好几位太医进去,动静不小。”
玉章手中的鲁班锁“啪嗒”一声掉在地上。心口猛地一揪,那股一直萦绕的不安瞬间被放大。
她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声音却不由自主地带上了一丝颤抖:“知道了。再去打听清楚些,有了确切消息立刻来回我。”她将洛博会交给乳母,走到窗边,望着额亦都府邸的方向,只觉得那灰暗的天空仿佛又阴沉了几分。
皇太极晚间回府时,玉章立刻将这个消息告诉了他。皇太极闻言,眉头紧锁,沉吟片刻道:“岳父前两日入宫觐见父汗时,瞧着精神尚可,只是咳嗽了几声……许是旧疾复发,或是天气骤寒所致。”他握住玉章微凉的手,安慰道:“我已派人去府上问候了,一有消息便会报来。莫要太过忧心,岳父吉人天相。”
话虽如此,两人心头都蒙上了一层阴影。皇太极深知额亦都对後金丶对自己的重要性,更明白他对玉章意味着什麽。他当晚便加派了人手关注额亦都府邸的动静。
接下来的几日,消息时好时坏。太医进进出出,宫中的珍贵药材也流水般送了过去。玉章每日都派人去探问,回报有时说大人精神见好,能进些粥食;有时又说咳嗽加重,夜不能寐。这反复的病情,让玉章的心始终揪着,寝食难安。她只能更频繁地为父母抄写祈福的经文,祈求上苍垂怜。
皇太极的政务依旧繁忙,代善旧部似乎嗅到了什麽,一些试探性的小动作开始增多。他不得不花费更多精力去弹压丶安抚,眉宇间的疲惫日益加深。他看着玉章强打精神为他整理书案的身影,看着她眼下淡淡的青影,心中充满了疼惜与忧虑。
赫图阿拉的冬天,似乎比往年都要寒冷漫长。权力的暗涌与亲人病危的阴云交织在一起,沉沉地笼罩在贝勒府的上空。
五大臣之首丶後金栋梁,额亦都,于府中溘然长逝。消息传入贝勒府时,皇太极正在书房批阅奏报,玉章则在窗下绣着一方帕子。通禀的侍卫声音带着颤抖,话语如同冰锥刺入玉章的心脏。
“哐当!”玉章手中的绣绷跌落在地,针线散乱。她猛地站起身,眼前瞬间模糊,那个如山岳般沉稳,总是用慈爱目光看着她的阿玛…没了?
皇太极亦是霍然起身,手中的笔在奏报上划出一道刺目的墨痕。他脸上掠过深切的痛惜与凝重。额亦都不仅是他的岳父,更是後金开国的柱石,是他皇太极最坚定的支持者之一。他的离世,对整个大金,对他皇太极,都是难以估量的损失。
“备马!即刻去额亦都大人府上。”皇太极大步走到玉章身边,将她颤抖的手紧紧握住,“乌那希,节哀。岳父…走得安详。”
玉章只觉得浑身发冷,喉咙像是被堵住,发不出一点声音。她任由皇太极牵着,木然地被扶上马车。车轮碾过赫图阿拉的街道,往日熟悉的景象此刻在她眼中都蒙上了一层灰暗的薄纱。阿玛…那个在战场上勇猛无敌,在家中对妻儿却无比温和的阿玛…真的不在了?巨大的悲伤如同潮水般将她淹没,随之而来的,还有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孤寂与思念。
作为穿越而来的灵魂,在那个时空,她也有疼爱她的父母。额亦都和佟佳夫人的慈爱,在某种程度上填补了她远离亲生父母的缺憾,让她在这陌生的时代有了坚实的依靠。如今,这依靠轰然倒塌,那被刻意压抑的丶对前世父母的刻骨思念,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而出。
马车在肃穆的府门前停下。府门大开,白幡垂挂,哀乐低回,空气中弥漫着香烛和悲伤的气息。府中上下,一片缟素。
皇太极扶着玉章下了车,早已得到消息的额亦都子嗣们,齐齐跪在府门前迎候,哭声一片。
老三彻尔格及其妻赫舍里氏作为长子(前两子已经去世)长媳,面容憔悴,双眼红肿,率先叩首:“奴才彻尔格(赫舍里氏),叩见贝勒爷丶福晋。”
彻尔格悲痛难忍,几乎语不成句,“阿玛…阿玛他…”
韩代丶阿达海丶图尔格紧随其後,皆是悲恸难抑。他们的福晋——伊尔根觉罗氏丶郭络罗氏丶佟佳茉雅奇也跪在一旁。伊尔根觉罗氏低声啜泣;郭络罗氏性情较为外露,哭声尤为哀切;茉雅奇则强忍悲痛,努力维持着仪态。
就在此时,又一辆风尘仆仆的马车疾驰而来,在府门前急促停下。车帘掀开,乌林珠几乎是跌撞着跳下车,她发髻微乱,脸上泪痕交错,往日灵动的眼眸此刻红肿不堪,盛满了巨大的惊恐与悲伤。她一眼看到站在府门前的玉章,再也忍不住,“哇”的一声痛哭出来,踉跄着扑向玉章:“姐姐!姐姐!阿玛…阿玛他…”语不成句,唯有撕心裂肺的哭声。
紧跟在乌林珠身後下车的是她的新婚夫婿济尔哈朗,他也是一身素服,面容沉痛肃穆。他快步上前,先是向皇太极和玉章郑重行礼:“四哥,四嫂节哀。”随即扶住几乎站立不稳的乌林珠,“乌林珠,撑住些,岳父在天之灵看着呢。”目光扫过彻尔格等兄弟时,微微颔首致意,一切尽在不言中。作为额亦都新晋的女婿,他的出现代表了舒尔哈齐一脉与额亦都家族的紧密联结,也表达了他对岳父的敬重与哀思。
玉章紧紧抱住扑来的妹妹,姐妹俩的泪水瞬间交融在一起。乌林珠的悲痛如此直接而汹涌,更让玉章心碎,她拍抚着妹妹颤抖的背脊,声音哽咽:“乌林珠…阿玛他…走了…”看到妹妹,她仿佛看到了那个不久前还无忧无虑丶在阿玛膝下承欢的小女儿,如今却要承受如此巨变,心中更添酸楚。济尔哈朗的沉稳与关切,在此时给了乌林珠一丝依靠,也让玉章稍感宽慰。
进入灵堂,气氛更是压抑沉重。巨大的棺椁停放在正中,香烟缭绕。额亦都的几位遗孀跪在棺椁两侧。
最靠近棺椁的,是觉罗郡主。她身份尊贵,此刻也卸去了所有华饰,一身素服,形容枯槁,眼神空洞地望着棺木,仿佛灵魂已被抽走大半。她与额亦都相伴最久,感情深厚,丧夫之痛刻骨铭心。
紧挨着她的,是玉章的生母,佟佳夫人。她的身体本就因上次受惊而虚弱缠绵病榻,此次骤闻噩耗,更是雪上加霜。她几乎是被侍女架着跪在那里,脸色灰败,眼神涣散,泪水无声地滑落,整个人摇摇欲坠。玉章看到她这副模样,心如刀绞,快步上前,跪倒在母亲身边,紧紧握住她冰凉的手,哽咽着唤道:“额娘…”
佟佳夫人感受到女儿的温度,涣散的眼神才凝聚了一丝微弱的光,她反手死死抓住玉章的手,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有滚烫的泪珠不断砸落在玉章的手背上。乌林珠也紧跟着跪倒在母亲另一侧,紧紧抱住母亲的手臂,将脸埋进母亲素色的衣袖里,压抑不住的痛哭声闷闷地传来。佟佳夫人感受到两个女儿都在身边,那死寂般的悲痛才似乎有了一丝微弱的流动,另一只手颤抖着抚上了乌林珠的发顶。
另一侧,是额亦都的侧福晋,四公主穆库什。她同样悲痛,看到皇太极和玉章进来,微微颔首致意。济尔哈朗则默默走到灵前,郑重地行了大礼,神情庄重哀戚,表达了对岳父的深切悼念。
皇太极神色肃穆,亲自上前,在额亦都灵前郑重地上了三炷香,深深三鞠躬。他环视满堂悲戚,沉声道:“岳父一生忠勇,为父汗,为大金,鞠躬尽瘁,功勋卓着。今日骤逝,如断本贝勒一臂,如摧大金栋梁,此乃国家之殇。”
玉章跪在母亲和妹妹中间,望着灵前阿玛的牌位,巨大的悲伤再次将她淹没。她伏下身,额头抵着冰冷的地面,泪水汹涌而出。在无人察觉的角落,她的思绪却飞越了时空。
记忆中那个俊美冷峻的父王形象清晰地浮现。他对子女要求严格,但对她向来慈爱。
温柔娴静,永远带着包容微笑的母妃。她会亲手为她梳头,教她宫规礼仪,在她生病时彻夜守护。那带着淡淡药香的怀抱,是她前世最温暖的港湾。如今,那音容笑貌,隔着时空,清晰得让她窒息。
今生阿玛额亦都他有着与父王截然不同的粗犷豪迈,却给了她同样深沉厚重的父爱。
“父王…母妃…”玉章在心中无声地呼唤着两个时空的父母,泪水混在一处,浸湿了衣襟。巨大的时空错位感和双重的丧亲之痛,几乎要将她撕裂。她紧紧攥着衣角,指甲深深陷入掌心,才勉强抑制住那几乎要冲破喉咙的悲鸣。
皇太极上完香,走到玉章和佟佳夫人身边,也跪了下来。他轻轻拍了拍玉章剧烈颤抖的肩背。他没有说话,只是用他沉稳有力的存在,传递着无声的支撑。
彻尔格作为长子,强忍悲痛,开始主持丧仪。仆人们按照女真旧俗,在灵前摆放“倒头饭”,点燃长明灯。韩代丶阿达海丶图尔格等兄弟,以及他们的福晋,都按照长幼尊卑,依次上前哭灵祭拜。赫舍里氏作为长媳,行事最为妥帖,低声指挥着侍女们更换祭品,照顾几位悲痛过度的长辈。
皇太极起身,走到彻尔格等人面前,郑重地说道:“岳父身後事,务必隆重周全。所需一切,只管开口。府中诸事,尔兄弟商议而行,若有难处,即刻报我。”他目光扫过图尔格等年轻一代的猛将,“岳父在天之灵,必希望看到你们兄弟同心,支撑门楣,继续为大金效力。”
彻尔格等人含泪叩首:“奴才等谨遵贝勒爷教诲!定不负阿玛遗志!”
玉章听着皇太极的话,看着灵堂中悲痛的亲人,尤其是母亲佟佳夫人那了无生气的模样,心头的哀伤与对前世父母的思念交织成一片无边的苦海。她知道,在这个世界,她失去了最坚实的依靠之一;而在那个再也回不去的时空,她早已是父母心中逝去的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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