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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麻烦不麻烦,进来吧小姑娘。”
中年妇女笑着侧身让开,引着林予进了屋。
一踏进门,一股更浓重的霉味扑面而来,还混着油烟和汗臭的味道,林予忍不住屏住了呼吸。
堂屋的地面是夯实的黄土,上面散落着几根稻草和几块碎布,桌腿旁堆着几个空酒瓶子,瓶身上爬满了灰,瓶口还沾着干涸的酒渍。
靠墙摆着个掉漆的木柜,柜门歪着,露出里面叠得乱七八糟的旧衣服,泛着油光,衣角还沾着泥点。
桌子是缺了角的方木桌,桌面裂着缝,缝里卡着饭粒和油污,几只苍蝇在桌面上嗡嗡打转,落在几个没洗的碗碟上,碗沿上还沾着干硬的饭粒。
中年妇女用一块黑得亮的抹布随意擦了擦桌子一角,擦过的地方反而留下一道更明显的灰印。
“你坐这儿吧小姑娘。”
林予道了声“谢谢”,小心翼翼地坐下,椅子腿晃了晃,像是随时会散架。
椅面上铺的布垫硬邦邦的,一坐上去就传来股闷味,她胃里顿时泛起一阵恶心。
原主从没有呆在这样的房子里过,她能感受到这具身体的抗拒,连呼吸都不自在了。
天彻底暗了下来,屋里点起一盏昏黄的灯泡,光线忽明忽暗,把影子拉得长长的。
不过一会儿,中年妇女从厨房端着饭菜出来,一碗白菜萝卜汤,汤里飘着几丝黑絮,泛着一层浑浊的油花,还有一碗青椒土豆,土豆块切得大小不一,有些已经炒糊了。
林予看着那碗沿上的黄色污渍,像是长期积下的油垢,擦也没擦,实在是吃不下。
“小姑娘,你不吃点嘛,明天还要赶路下山呢?”
中年妇女拿起筷子,夹了一大块土豆放进嘴里,嚼得津津有味,嘴角还沾了点油星。
“我没胃口…”
林予摇了摇头,虽然折腾了一下午,肚子确实饿了,可看着这样的饭菜,只觉得喉咙紧,连咽口水都有些困难。
就在这时,门被人猛地一脚踹开,“哐当”一声撞在墙上,震得屋顶的灰尘簌簌往下掉。
“娘!”
粗哑的声音响起,一个不着上衣的粗汉进了门。
男人皮肤黝黑,身上满是横肉,胸口和胳膊上纹着模糊的刺青,皮肤泛着油腻的光,汗臭味混着劣质烟草的味道扑面而来。
他眯着眼环顾四周,目光扫过中年妇女,最后落在坐在桌子旁格格不入的林予身上。
女孩的长披落在肩头,随着呼吸轻轻晃动,身上那股淡淡的栀子花香在满屋的异味里格外明显,像一缕干净的风。
“旭儿,你回来了,快,坐过来吃饭!”
中年妇人起身就往厨房走,很快端出来一盘五花肉,肉皮上还沾着猪毛,泛着油光。
“刚炖好的肉,就等你回来了。”
李旭升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椅子出“吱呀”的呻吟。
他拿起筷子,却没急着夹肉,目光像是黏在林予身上下不来一样,直勾勾地盯着她,眼神里的贪婪几乎要溢出来。
林予只觉得一阵恶心,头扭向一边,连看都没往他那边看一眼,手指攥得白。
“你别吓着人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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