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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暖春阁(第1页)

玉暖春阁

寒意渐深的秋日午後,阳光透过茜纱窗棂,在夏侯嫣闺房的地上铺开一片暖融融的光斑,空气中弥漫着清冽微涩的药草气息,却不再刺骨。

夏侯嫣倚在堆叠的软枕上,身上盖着厚厚的锦被,只露出一张巴掌大的小脸,苍白依旧,但双颊已透出些许久违的丶极淡的血色。她醒着,眼神有些空茫地望着帐顶繁复的缠枝莲纹,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心口处——隔着薄薄的寝衣,那枚凤吞龙血玉正源源不断地散发着温和而恒定的暖意。

宇文绰悄无声息地进来,手中端着一碗刚煎好的参汤。他脚步放得极轻,目光第一时间便锁在她身上,确认她无恙後,才小心地在床沿坐下。

“感觉如何?”他的声音低沉而温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目光落在她摩挲心口的手上。

夏侯嫣的目光从帐顶缓缓移到他脸上,那眼神很复杂,有劫後馀生的虚弱,有挥之不去的惊悸,还有一种深沉的丶难以言喻的迷茫。她没有立刻回答,视线掠过他关切的脸庞,最终落在他手中氤氲着热气的药碗上。

“好些了。”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久病初愈的沙哑,顿了顿,又低低补了一句,“多谢你…取回这玉。”

这句“多谢”,疏离而客气,却让宇文绰心头微微一颤。他舀起一勺参汤,在碗沿轻轻刮去多馀的汤汁,动作笨拙却极其认真,递到她唇边:“温的,趁热喝吧。”

夏侯嫣微微啓唇,含住了汤匙。温热的药液滑入喉中。宇文绰一勺一勺地喂着,两人之间沉默流淌,只有汤匙偶尔碰到碗壁的轻响。

阳光在他们之间投下安静的光柱,尘埃在其中无声浮动。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奇异的氛围,不再是纯粹的疏离,却也不是亲近,仿佛在生死相依的缝隙里,悄然滋生着某种微妙的丶连他们自己都尚未厘清的暖意。

一碗汤见底,宇文绰放下碗,极其自然地拿起一旁温热的湿帕子。这一次,当他擡手想替她擦拭唇角时,夏侯嫣的身体只是几不可查地僵了一下,却没有再躲闪。微凉的帕角轻轻拂过她苍白的唇瓣,动作轻柔得近乎小心翼翼。

指尖无意间擦过她微凉的皮肤,宇文绰的心跳漏了一拍。他迅速收回手,将帕子攥在掌心,仿佛那上面沾染了灼人的温度。视线却不由自主地停留在她脸上,阳光勾勒着她柔和的侧脸线条,长睫低垂,在眼下投下淡淡的阴影。

“嫣儿,”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未察觉的试探,“你…还疼吗?”目光关切地落在她心口。

夏侯嫣的手指下意识地按紧了衣襟下的玉璧,感受着那温热的搏动,轻轻摇了摇头。她擡起眼,目光与他短暂相接,那眼底深处,除了虚弱,还有一丝深埋的丶沉甸甸的东西,像是化不开的愧疚与执念。

她避开了他的目光,低声问:“朝堂上…可还安稳?”她问的是朝堂,宇文绰却明白,她真正想探听的,是那个被“星陨砂”重新撕开血淋淋伤口的名字——南靖穆王府,以及那个她始终不相信会是叛党丶却已杳无音讯的萧世子。

宇文绰的心沉了沉。他看着她眼中那份固执的丶几乎成为执念的牵挂,一股难以言喻的涩意涌上喉头。

他压下心绪,尽量平静地简述了朝堂上的风波,隐去了沈未寻的真实身份,只道温如玉攀咬祖母和他,被皇帝严厉斥责下狱,德安长公主府被彻查,一切暂时平静。

“祖母无恙,陛下亦未迁怒于我。你安心养病便是。”他最後说道,目光落在她心口的玉璧上,“你的身子,才是最紧要的。”

夏侯嫣听着,默默地点了点头,指尖依旧无意识地摩挲着心口的玉璧。那玉璧深处,属于南靖穆王府的星陨砂痕迹,仿佛在无声地灼烧着她的指尖,也灼烧着她的心。

为萧家洗刷冤屈的念头,如同这玉璧散发的暖意,微弱却顽强地存在着。这份执念,是她心底最深的秘密,也是横亘在她与宇文绰之间,一道看不见却无比坚固的墙。

佛堂内,檀香袅袅。崔桢跪坐在蒲团上,听着赵嬷嬷低声禀报西苑的情形。

“……少夫人气色确是好些了,能起身坐会儿,参汤也能喝下大半碗。少将军…几乎寸步不离,亲自照料,喂药丶掖被,很是上心。”赵嬷嬷斟酌着词句,觑着老夫人的脸色,“只是…老奴瞧着,两人之间,似乎…似乎还是客气了些,少了些新婚夫妻该有的热络劲儿。夜里,少将军依旧是在书房安置……”

崔桢拈动佛珠的手指节奏平稳,并未停顿。她缓缓睁开眼,那双阅尽沧桑的眸子深邃而平静,并无赵嬷嬷预想中的震怒或急迫,反而流露出一丝深沉的叹息和了然。

“知道了。”她的声音古井无波,带着洞悉世情的通达,“嫣丫头身子骨亏虚得厉害,刚从鬼门关回来,心神未定。绰儿这孩子,面上冷硬,心思却重。强扭的瓜不甜,何况是心结。”她顿了顿,指尖在光滑的檀木珠上轻轻摩挲,“两人之间,隔着冰蚕蛊的苦,隔着强扭的姻缘,还隔着…那丫头心里放不下的旧事。”

赵嬷嬷心头一凛,不敢接话。老夫人竟连少夫人心中有人都知晓?

“情之一字,最是勉强不得。”崔桢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丝长辈的怜惜,“嫣丫头是个重情义的,那萧家小子…唉,也是个苦命的。”她想起那个曾经意气风发丶如今却背负叛国污名的少年郎,想起夏侯嫣幼时看向那少年的眼神,心中了然那份执念的根源。“她心里苦,有愧,放不下。这是她的劫,得她自己慢慢走出来,旁人催逼不得。”

她侧向赵嬷嬷,眼神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告诉厨房,嫣丫头的药膳和温补汤水,务必精心,用最好的药材,慢慢调养。她身子是根本,根基稳了,心绪才能慢慢平复。至于绰儿那边……”

崔桢又道,“不必刻意去提什麽‘开枝散叶’丶‘丈夫之责’。他们俩都是通透的孩子,有些窗户纸,得他们自己愿意去捅破。顺其自然,水到渠成,才是正理。眼下,让嫣丫头安心把身子养好,比什麽都强。宇文家的血脉固然重要,但强求来的种子,也未必能长成参天大树。去吧。”

赵嬷嬷心头大石落地,连忙躬身应是。她这才真正领会到老夫人的深意与胸襟。子嗣固然是家族传承的基石,但老夫人看得更远更深,她更在意的是这对年轻人能否在风雨飘摇中真正彼此靠近丶互相扶持,而非仅仅为了延续血脉而强求。这份深明大义与耐心,让赵嬷嬷由衷敬佩。

夜色温柔,月华如水。

夏侯嫣的闺房内只留了一盏小小的烛灯,光线昏黄朦胧。药力作用下,她已沉沉睡去。宇文绰没有去书房,而是依旧坐在床边的圈椅上,手中并未执卷,只是静静地守着她。

昏黄的烛光柔和地勾勒着她沉睡的侧颜,褪去了白日的疏离与防备,显得格外静谧安宁。长睫如蝶翼般栖息在眼下,唇色依旧浅淡,却不再透着死气。

宇文绰的目光长久地流连在她脸上,从微蹙的眉心,到小巧的鼻尖,再到那微微抿着的丶没什麽血色的唇瓣。心口处,隔着薄被,能隐约看到那枚血玉的轮廓,随着她平稳的呼吸微微起伏。

白日里赵嬷嬷委婉转述的祖母的话,此刻在他心中回响。没有催促,没有压力,只有洞悉一切的体谅和深沉的期望——“顺其自然,水到渠成”。这八个字,像轻柔的羽毛,拂过他连日来紧绷的心弦,带来一种奇异的平静。

他看着她在睡梦中无意识地翻了个身,寝衣领口微微敞开些许,露出一小截纤细的锁骨,和那紧贴肌肤的玉璧丝縧。宇文绰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几分。他没有动,只是目光变得更加深邃而专注。一种从未有过的丶纯粹的守护欲和难以言喻的柔情,在寂静的夜里悄然滋长。

他缓缓站起身,动作轻得没有一丝声响。走到床边,俯下身,小心翼翼地替她掖好被角,将被沿轻轻拉高,盖住那无意间露出的肌肤。他的指尖隔着薄被,极轻地拂过她放置在心口上方的手背,停留了一瞬。隔着被子和寝衣,他清晰地感受到那枚玉璧的温热,以及她微弱的丶却真实存在的生命搏动。

这一次,没有燥热,没有欲念,只有一种沉甸甸的丶饱含着珍视与承诺的暖意,缓缓流淌过心间。他凝视着她沉睡的容颜,低沉的嗓音如同耳语,消散在静谧的夜色里:

“睡吧,嫣儿。我守着你。”

烛火轻轻摇曳,将他的身影拉长,投在墙壁上,如同一个沉默而坚定的守护者。长夜无声,暖玉生温。那层隔在两人之间的冰霜,在生死相依的守护与无声流淌的时光里,悄然融化着,等待着春水破冰的那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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