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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看来,你这样做,毫无作用。
她是什么样的人,你难道还不清楚?
她最是坚定,一旦认定你是不值得托付、临阵退缩的懦夫,就绝不会再回头多看你一眼!”
海兰察怔怔地听着,傅恒的话语如同重锤,一下下敲碎了他所有的自欺欺人。
他缓缓地、极其缓慢地抬起头,望向傅恒,脸上的激动与痛苦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死寂般的平静,他喃喃道:
“是啊……你说的是对的……我早该知道……早该知道的……”
他像是终于认清了现实,也接受了自己的命运。
他用尽力气,支撑着几乎冻僵的身体,从冰冷的雪地里站了起来。
过程中,他甚至没有再敢看一眼那扇他守了半夜、寄托了所有悔恨与期盼的房门。
他只是拍了拍身上的积雪,如同拍掉一段不堪的过往,然后,迈着有些踉跄却异常决绝的步子。
一步一步,缓步离开了这个让他心碎神伤的长春宫后院,身影逐渐消失在越来越密的雪幕之中。
傅恒站在原地,看着海兰察离去的方向,心中五味杂陈,最终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叹。
他正欲转身离开,却在这被落雪逐渐吞没一切声响的寂静深夜里,听到身后传来“吱呀”一声极其轻微的响动。
那声音虽然细微,但在万籁俱寂的雪夜中,却显得格外清晰,甚至有些刺耳。
傅恒身形一顿,缓缓转过身。
只见那扇他一直留意着的房门,不知何时,被从里面打开了一道缝隙。
尔晴站在门内,身上只披着一件单薄的外衫,面容隐在屋檐投下的阴影里,看不真切。
唯有那双眼睛,在雪光映衬下,平静得如同两潭深不见底的寒水,正定定地看着他。
她的目光里没有疑问,只有一种洞悉一切的了然。
她看着他,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冰冷的穿透力,清晰地陈述着一个事实:
“是你告诉他的。”
傅恒闻言,先是微微一怔,随即立刻反应了过来她指的是什么。
是他对海兰察说的那些关于皇上心思、关于他“护不住”她的话。
他迎着尔晴那仿佛能看穿人心的目光,没有狡辩,也没有流露出丝毫愧疚,只是极其坦然地、甚至带着一种破罐破摔的平静,回了一个字:
“是。”
他并不打算隐瞒,也无意解释自己当时是出于何种复杂晦暗的心理。
是嫉妒?是不甘?是想要借海兰察的手打破些什么?
还是……连他自己都说不清道不明的,那点扭曲的阴暗念头?
这些,都无法宣之于口。
尔晴看着他这副坦然承认的模样,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极其冰冷的、带着浓浓讥讽的笑意。
“看来,”她的声音如同这冬夜的寒风,刮过傅恒的耳膜,“你也并非你自己所以为的那般……坦荡君子。”
话音未落,那扇门再次被毫不留情地关上。
“砰”的一声闷响,不大,却如同最终宣判的槌音,重重地砸在傅恒的心上。
那扇门在他眼前紧紧闭合,仿佛也在他们二人之间,落下了一道沉重无比、再也无法打开的枷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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