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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2章 血染征袍惊真容山河印碎证丹心（第2页）

“殿…殿下…是…女人？！”

不知是谁，带着哭腔和极度的惊骇，梦呓般喊出了这石破天惊的几个字。

轰！！！

巨大的哗然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冲垮了高地死战的氛围！无数道目光如同烧红的烙铁，死死钉在那道单薄、染血、暴露出惊世骇俗真相的身影上！震惊、骇然、茫然、甚至…一丝被欺骗的愤怒与动摇，在士兵们浴血疲惫的脸上疯狂交织！他们为之死战、奉若神明的镇国长公主、昭武侯…竟…竟是一个女子？！

“不——！”林红缨目眦欲裂的嘶吼带着撕裂般的惊惶！她猛地扑上，用自己冰冷的身躯死死挡住楚明昭暴露的身形，同时反手拔出腰间长刀，冰冷的刀锋指向混乱的人群，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杀伐之气：“妄议者！斩——！！！”

然而，那瞬间的暴露与哗然，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激起的涟漪已无法平息。下方“一线天”隘口，一些耳尖的西戎士兵似乎也捕捉到了高地上的异常骚动，攻势竟为之一缓，惊疑不定的呼喝声隐隐传来。

就在这内外交困、心神剧震的刹那——

嗡！！！！

一股前所未有的、冰冷到极致的恐怖意志，如同九幽寒潮，毫无征兆地在楚明昭濒临崩溃的识海最深处轰然爆！

不再是山河之灵的守护暖流，不再是萧凛跨越生死的羁绊共鸣！

那是冰冷的、机械的、带着绝对规则与无情惩罚的意志！是沉寂已久的系统残骸，在她身份暴露、动摇军心的“重大规则错误”下，被彻底激活的反噬！

【警告！宿主核心身份信息（女扮男装）于关键战役中暴露，引大规模认知混乱与军心动摇！严重违反“山河之印”辅助规则第壹章第条！触…终极惩戒程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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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冷的机械音，如同丧钟在她灵魂深处尖鸣！带着一种令人灵魂冻结的绝对冷漠！

【终极惩戒启动…随机抹除宿主绑定技能…锁定目标…“粮草预知”（lv）…抹除程序…执行中…】

【数据流剥离…o…o…】

“呃啊啊啊——！！！”

楚明昭的身体如同被无形的巨手狠狠攥住，猛地弓起，又重重摔倒在地！比箭毒蚀骨、比蚀心虫噬咬更甚万倍的剧痛，瞬间攫住了她的灵魂！那不是肉体的痛苦，而是某种根植于灵魂深处、与生俱来的“本能”被生生剥离、粉碎的灭顶之灾！无数关于粮道走向、仓储位置、运输损耗、甚至天气对粮草影响的细微感知、预判模型、推演图谱…如同被投入粉碎机的琉璃，在她意识中寸寸碎裂、湮灭！剧痛如同亿万把烧红的刻刀，在她灵魂最柔软处疯狂剜剐！

深陷在青黑色眼窝中的眸子瞬间失去了所有神采，瞳孔涣散放大，布满了蛛网般的血丝！左肩胛下那处新伤旧创叠加的箭孔，鲜血如同泉涌，瞬间染红了身下的岩石！蚀心虫毒失去了最后一丝压制，阴寒的能量如同决堤的冰河，疯狂冲击着心脉！她沾满血污的手死死抠进身下冰冷的岩石缝隙，指甲崩裂，留下道道血痕，身体剧烈地痉挛着，如同离水的鱼，每一次抽搐都伴随着压抑不住的、带着内脏碎块的墨黑淤血从紧咬的牙关中呛咳而出！

【数据流剥离…o…o…oo！抹除完成！】

【“粮草预知”（lv）技能…已永久移除！】

冰冷的宣告如同最后的判决。剧痛如同潮水般退去，只留下一种深入骨髓的空茫与虚弱。仿佛灵魂被硬生生剜去了一块，留下一个冰冷、死寂、再也无法填补的黑洞。她赖以洞悉战场命脉、无数次料敌先机的“眼睛”，被系统无情地夺走了！

“殿下！殿下！”林红缨冰冷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无法抑制的颤抖与恐惧，她死死抱住楚明昭剧烈痉挛的身体，精纯的内力不要命般渡入，试图压制那狂暴的虫毒与失血。高地上，士兵们被这骇人的一幕彻底惊呆了，方才因身份暴露引的哗然被巨大的恐惧与不知所措取代。

楚明昭沾满血污、冰冷颤抖的手指，死死抠住林红缨冰冷的手臂，指甲几乎嵌进皮甲。她用尽最后残存的一丝意识，涣散失焦的瞳孔死死盯着下方火光摇曳、喊杀震天的“一线天”隘口，沾血的唇齿间挤出破碎嘶哑、如同泣血般的字眼：

“…粮…野狐峪…断…是…假…青石仓…西…三十里…‘黑水…沼泽’…临时…转运…点…阿史那…真正的…粮队…在…那里…截…截断它…”

每一个字，都耗尽了她最后的气力。这是她在系统技能被抹除前最后一瞬的灵光，是无数次血火淬炼出的、刻入骨髓的战场直觉！与冰冷的“预知”无关，只关乎对阿史那元烈用兵习惯的了解，对北境地形的烂熟于心，以及对人性贪婪的洞悉！西戎主力深入，阿史那绝不会将真正的命脉，完全寄托在一条已被现的“野狐峪”上！他必有后手！

话音未落，黑暗彻底降临。楚明昭的身体软软地瘫倒在林红缨怀中，气息微弱如风中残烛。

“殿下——！”林红缨出凄厉的悲鸣。

高地上死寂一片。士兵们看着昏迷不醒、血染征袍的统帅，看着她暴露的女子身份，再听着她昏迷前那石破天惊的遗命（在他们看来），巨大的震撼、迷茫、悲恸与一种被逼到绝境后破釜沉舟的凶悍，在每一个浴血士兵的眼中疯狂交织！身份…还重要吗？此刻，她只是一个为了守住这片山河，流尽了鲜血、耗尽了心力的统帅！

“他娘的！都愣着干什么？！”一个脸上带着刀疤的老兵猛地抹去脸上的血泪，出野兽般的咆哮，他认出了楚明昭，更认出了她那身先士卒、洞悉战局的将才！此刻，他眼中再无半分犹疑，只有滔天的怒火与追随的决绝！“殿下说粮在黑水沼泽！那就一定在！管她是男是女！老子只认能带老子杀狼崽子、保住家小的将军！是爷们的，跟老子去烧了那群狗娘养的粮车！给王将军和殿下报仇——！！！”

“报仇——！！！”

“烧了粮车——！！！”

巨大的声浪瞬间压过了高地上的死寂！士兵们眼中的迷茫被血红的战意取代！身份之谜带来的冲击，在统帅以血明志、昏迷前仍心系战局的壮烈面前，瞬间被更为纯粹的血性与袍泽之情碾碎！数百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向了西南方那片代表着“黑水沼泽”的、沉入黑暗的未知区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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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神都，宣政殿。

金砖铺就的地面光可鉴人，却仿佛凝结着一层化不开的寒冰。龙涎香的沉郁气息，压不住那股山雨欲来、令人窒息的死寂。今日的朝会，气氛比颁布《十策》那日更加诡异凝重。

皇帝萧景琰高踞御座，脸色苍白如纸，深陷的眼窝下是浓得化不开的青黑，握着御座扶手的手指因过度用力而骨节白。瑞亲王萧宏手持蟠龙金锏，立于阶侧，浑浊的老眼精光四射，带着雷霆般的威压，冷冷扫视着殿下噤若寒蝉的群臣。他的目光，尤其在那几个脸色灰败、眼神闪烁的老臣脸上停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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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墀之下，死一般的寂静。然而，这寂静之下，暗流汹涌。礼部尚书周显虽因“死谏”受伤未至，但其党羽、都察院左都御史钱谦益等人，脸上却压抑不住地透出狂喜与怨毒交织的神色。楚明昭女子身份在北境战场暴露、重伤昏迷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的毒火，早已烧遍了神都！这简直是天赐良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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