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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咕——咕——”
小青鸽稳稳落在窗沿上,小脑袋一歪,黑豆似的眼睛瞅着文瑾。它翅膀上还沾着未干的夜露,这么一抖搂,水珠儿溅了文瑾一脸。它那爪子,牢牢绑着三根细竹筒,跟穿了三只小靴子似的。
“辛苦啦,回来给你加好粟子。”文瑾哄道。
鸽子白眼一翻,扑棱棱冲向云霄,那青灰色的身影在月光下划出一道清晰的线,仿佛在说:少画大饼,打工人只认实在粮饷。
竹筒里的东西,可是重磅炸弹。一本密密麻麻的口供,一本能吓死户部官员的账册,还有一本……是李半城亲手画的“供状连环画”。这家伙,生怕龙椅上的那位看不懂枯燥文字,连行贿受贿、欺男霸女的流程都用小人儿画上了,画风丑得那叫一个别致,人物歪鼻子斜眼,却意外地生动传神。
次日午后,御书房里传出“啪”一声响,据说皇帝惯用的那方和田玉镇纸,当场裂成了两半。
“正阳县令?不!这是朕的刀!一把好刀!”皇帝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和一丝现宝贝的兴奋。
圣旨连夜飞出京城,八百里加急,马蹄声踏碎了京畿的宁静。抄没李半城九族家产,杜三爷等一众为非作歹的胥吏统统流放三千里,正阳县的吏治被一锅端了个干净。
听说杜三爷接旨时,正翘着兰花指给小妾画眉呢。宣旨太监话音一落,他手一抖,那黛笔“嗖”一下从小妾眉毛直接划拉到太阳穴,活像脸上挂了道黑符。杜三爷眼白一翻,当场直挺挺晕了过去。
县衙一下子空了大半,文瑾反倒觉得空气都清新了。好事儿啊!
他麻溜地卷起官袍袖子,亲自研墨挥毫,写了一张大白话告示贴出去:“寒门子弟,甭管出身,只要你能写会算,就来报名候补!暂时嘛……俸禄自理,干得好,表现突出,将来有机会转正吃皇粮!”
底下百姓挤着看,有识字的摇头晃脑念出来,大家一听就明白了——翻译过来就四个字:先白嫖,再上岸!
嘿,就这条件,门口居然三天功夫就排起了长龙。有穷书生脚上的布鞋都露了脚趾头,还宝贝似的背着一袋子祖传的旧账簿当“投名状”;还有个瘸腿的老秀才,拄着拐棍颤巍巍而来,胡子一翘一翘地扬言:“给老夫一支笔,还你一县清明!”
文瑾也不讲究,直接坐在县衙门槛上,挨个儿面试:“好!好!都是狠人!我这儿正需要你们这股劲儿!全收了!”
六房衙门重新开张,算盘珠子噼里啪啦响到半夜,比夏天的知了还热闹。有人心里虚,凑到文瑾耳边低语:“大人,咱……咱县衙账上可是干净得只剩老鼠屎了。”
文瑾闻言,嘿嘿一笑,抓起手边的算盘,“哗啦”一下倒了过来,空珠子乱晃,出清脆的碰撞声。“听见没?多干净!没银子怕什么,咱们有民心!这就够了!”
丈量土地,清查隐田?原来的胥吏都滚蛋了,人手不够?文瑾眼珠一转,计上心头——动群众啊!他立刻推出升级版的“太玄鱼鳞册”新政:谁举报隐瞒未报的田地,查实一亩,奖十斤白米!外加一枚特制的“太玄徽章”,凭此章可抵一年徭役!
——这简直就是官府白送福利!百姓们一看,直呼“真香”!三天之内,县衙的门槛硬生生被来来往往举报的人踩低了三寸!主动浮出水面的隐田高达两千顷!有人甚至牵着自家老黄牛来作证,指着牛嘴嚷嚷:“大人您看!我家这牛啃草啃过界了,愣是啃出隔壁王五多占的二十亩黑田!我要举报!”
那老黄牛适时地“哞——”了一声。——翻译过来大概是:功劳分我一半不成?
文瑾带着阿九和一群临时招募的帮手,连夜打着火把下地。他手里拿着太玄临走前塞给他的那柄“太玄尺”,往土里一插——神了!尺子碰土,灵光闪烁,像一群苏醒的小星星,地界自动浮现金色光线,清清楚楚,想赖账都没门儿!
围观的百姓看得目瞪口呆,啧啧称奇:“娘哎!土地公公显灵咧!”
阿九在旁边抱着胳膊,翻了个白眼嘀咕:“显灵个屁……这是咱家驸马给开的挂,懂吗?”
说起太玄这位驸马爷,他回京前可是给文瑾留了不少好东西。其中一样就是那张“小柱石阵”图纸。当时太玄笑得像塞给弟弟什么见不得光的小册子,低声道:“按图索骥,在县衙周边埋下一百颗泉晶,保你夜夜高枕无忧,鬼祟难近。”
文瑾立马行动,召集百姓出义工,工钱嘛——“管两顿饱饭,饭里加一勺香喷喷的猪油!”
就这条件,众人已是感恩戴德,高举锄头铁锹,吼声震天:“挖!给大人挖出个太平来!”
小孩儿们跟在后头拍手跳,唱着不知谁编的童谣:“挖沟沟,埋晶晶,魔崽子来了哭嘤嘤!”
三天三夜,县衙地下关键节点,一百颗泉晶深埋到位。最后一锄头填平土,地面忽然“嗡”地一声轻颤,仿佛地底有巨兽舒坦地翻了个身,打了个带着灵气的哈欠。自此,县衙周围,阴风不进,尸气自散,连蚊子飞进来都得先打个报告,看看能不能扛住这净化力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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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瑾为了试效果,半夜三更把从李半城家搜刮来的半具阴尸残灰抓了一把,朝县衙大门撒去。那灰还没沾地呢,一股无形青光反弹回来,“噗”一声,全扑墙上了。
“好家伙!自带反弹甲!爽!”文瑾乐得直拍手。
太玄还干了件更离谱的事。他把那宝贝“紫金玉影”泉晶,掏了拳头大一块出来,指尖金光缭绕,硬是徒手给捏成了一枚县令印玺,随手抛给文瑾:“喏,用这个盖官印,自带防伪滤镜,天王老子也仿不了。”
这印玺通体紫金,流光溢彩。文瑾好奇地沾了朱砂,往白纸上一按——“砰”一声轻响,纸面上竟浮起三寸高的柔和光幕,一条微型龙影在里面游走,底下还自带一行闪闪光的小字:“正版正阳县令柳文瑾,盗版必究。”
文瑾笑得直拍大腿:“哈哈哈!妙啊!以后谁再敢给我递伪造的白契,先晃瞎他的狗眼!”
这天,县衙外来了一位特殊的老熟人。陈三婆拄着拐杖,一步三晃,怀里紧紧抱着一把硕大的伞,那伞面,补丁叠着补丁,颜色深浅不一,像一块拼凑起来的世界地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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