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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拿起其中一个架子上、足有半人高的弓箭,随手一拉,便是满弦。
“看,没醉吧!”
魏司旗:“……”看来是真醉了。
他站起身,“您早些歇息吧,儿子先不打扰了。”
“老子跟你说的话,你记着。”西魏王比划着弓箭,动作敏捷,语调铿锵,分不清到底是醉还是没醉。
“这个位置以后是你的。”
这是他第一次直接了当t的表明他的立场,如果说以前还需要人揣度思忖,唯恐会错了他的意,那此刻便是掀开了最后那层纱,坦然直白的告诉他,你就是下一任的王。
魏司旗顿住脚,刚刚走到门外的魏司骏也停下了正要敲门的手。
他看了眼另只手里的托盘,上面只有一个瓷碗,盛着醒酒汤。耳边传来魏司旗清冽干爽的嗓音,在寂静的夜里是那么清晰。
“我觉得大哥比我更适合。”
“司骏?”“他不行,他太平了。”
魏司骏哪哪都好,作为一个儿子,他非常合格,但作为领导者,乃至“君主”,他缺少一种“威慑”,能让他压服住众人。
那种威慑不在于年纪和阅历,而是一个人由内向外的气魄。
“他没有。”
魏司骏缓缓放下手,重新迈开步朝前走,没有再听下去。
他没有“威慑”?
他来到庭院中坐下,不由慢慢笑了。
他为什么没有威慑?因为他不是他的亲生儿子。少了那份血缘,他没有底气。只能以温和仁善的面貌对待他人,唯恐被说“鸠占鹊巢”“自以为是”。
然而到头来,这却成了他被排除在外的理由。
何其可笑,又何其可悲。
出身不是他能选,如果可以,他最希望的并不是变成王妃或侧妃的亲生儿子,而是从未被收养。
他们将他架到这个位置上,却说是他不该?
他轻笑了声,端起瓷碗,手腕微微一斜。红褐色的汤汁顺着碗沿倾泄到地上,他静静的看着,就像看着自己被颠覆的人生。
“魏大哥。”前方突然传来一声轻唤,魏司骏收回空了的碗,抬眼望去。
乔若晴从树后探出头,“我有办法让你打败魏司旗,你想听吗?”
魏司骏没有回应,只注视着她,目光有些凉。
乔若晴毫不介意,甚至好心情的笑了笑,“想知道的话,跟我来。”
她说完转身就走,仿佛笃定他会跟上来。
魏司骏挑挑眉,起身上前。乔若晴听见背后动静,嘴角不由高高翘起。
她一直带着他出了王府,又在城里的巷子间左绕右绕,几乎将人绕晕,才在魏司骏耐心耗尽前停了下来。
“到了。”她指着前面不算宽敞的小门,“进去吧,我说的办法就在里面。”
魏司骏看看她,不着痕迹的扫视一圈。此时已近深夜,大部分人家早已休息,巷子里阒然无声,除了两人的呼吸声,不见半点杂音。
他眼眸不禁深了深。
金城郡很多人家养狗,但他一路行来,安安静静,一声狗吠都没有。
这就很有意思了。
还有她刚才故意绕路,是为了不让他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
防备如此森严……
他拧了拧手腕,淡定的推开那扇门。他倒要看看,是谁在故弄玄虚,又是谁值得这么大阵仗。
院门悄无声息打开,空旷的院中站着一道身影,消瘦细长,似是一长竿。
魏司骏眯起眼,认出了来人。
“乔先生?”
他爹最倚重的幕僚之一,乔侧妃的兄长,乔若兰与乔若晴姐妹的生身父亲。
乔子良转过头,躬身见礼,“大公子。”
“你想见我,什么时候不能见,非要大晚上的把我引到这里来。”魏司骏似笑非笑,“什么意思啊?”
“大公子莫怪,不是属下想见您。”乔子良伸手示意他往右瞧。
院中唯一的一处房屋内,昏黄的烛火越过窗纱透出来,隐约可见里面一道高大的人影。
辫、耳饰,魁梧健硕,明显异于中原人。
魏司骏面色阴沉了一瞬,盯着乔子良冷笑,“乔先生当真令人意外。”
乔子良恭敬的弯着腰,并不作答,依然维持着指引的手势。
魏司骏看了他半晌,跨步上了屋前台阶。屋内人闻声回眸,俊秀深邃的脸庞扬起一抹淡淡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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