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浏览器扫描二维码访问
李秋月走到山梁时,裤脚的泥已经冻成了硬块。晨露打湿了她的布鞋,每走一步都像踩着浸了水的棉絮,沉甸甸地往下坠。她摸了摸髻,那根红得亮的红头绳不知何时松了半截,线头在风里飘着,像条垂死的小蛇。
这根绳子是她十五岁那年,娘用染布剩下的边角料搓的。那时她刚学会梳圆髻,娘站在灶台边看着她,说梳了圆髻就是大姑娘了,该寻个本分人家。如今娘的坟头该长齐膝的蒿草了,她却连个能回头的家都没了。
山坳里的雾气还没散,隐约能看见邻村的炊烟。李秋月往反方向拐了个弯,沿着那条被野兽踩出来的小径往更深的山里走。她不能回娘家,爹去年冬天得了肺痨,家里的米缸早就见底了,她这副样子回去,只会让病榻上的老人添堵。
包袱里的银镯子硌着腰,她解下来塞进贴身的衣兜。那是刘佳琪男人塞给她的红布包里的东西,除了镯子,还有三张皱巴巴的毛票和半块没吃完的桂花糕。她咬了口桂花糕,甜腻的味道裹着点苦涩,像极了刘佳琪看她时的眼神——那女人站在柴门口,绿布褂子的领口沾着点泥,耳后新长的痣被头遮了一半,倒像是被谁咬出来的红痕。
“对不住你”,那男人是这么说的。李秋月冷笑一声,脚下的石子滚进沟里,惊起几只山雀。这世上哪有那么多对不住,不过是有人要抢,有人愿给,她夹在中间,倒成了多余的。
日头爬到头顶时,她在一片背风的崖壁下歇脚。解开包袱翻找,才现临走时慌里慌张,竟忘了带干粮。只有那半块桂花糕还剩个角,被她小心翼翼地包进油纸里。肚子饿得慌,她揪了把身边的野葱,辛辣的气味直冲鼻腔,眼泪差点掉下来。
这时,远处传来隐约的山歌。是大山的声音,粗哑得像破锣,唱的还是当年哄她开心的调子:“樱桃好吃树难栽,山歌好唱口难开……”
李秋月猛地站起身,抓起包袱就往崖壁后面躲。茂密的灌木丛划破了手背,渗出血珠,她却像没知觉似的往里钻。歌声越来越近,混着男人的咳嗽声,她甚至能听见他踢到石头的咒骂——“妈的,这死娘们跑哪儿去了”。
她捂住嘴,胸口的心跳得像要炸开。灌木丛外,大山的脚步声停在了崖壁下,接着是他翻找东西的响动。“秋月!李秋月!”他喊她的名字,声音里带着点急,又有点不耐烦,“你出来!老子知道你在这儿!”
李秋月死死咬住嘴唇。她看见他的布鞋尖出现在灌木丛缝隙里,沾着的泥还没干透,鞋跟处磨出个洞,露出黑乎乎的脚趾。这双鞋是她去年冬天连夜纳的,麻绳勒得她指尖起了血泡,他却总说磨脚,宁愿光着脚在田里跑。
“我知道错了还不行吗?”大山的声音软下来,带着点哭腔,“你出来,咱回家。屋顶我找人修,漏雨的地方全糊上水泥,保证再下雨不滴一滴水。我不赌了,真的不赌了,我把锄头都卖了,换了钱给你扯花布……”
扯花布?李秋月的心像被针扎了下。去年春天他也是这么说的,结果拿着卖粮的钱在邻村赌了三天三夜,输光了家底,回来还抢了她陪嫁的铜脸盆去抵债。那脸盆是她爹给她的,盆底刻着对鸳鸯,被他摔在赌桌上时,碎成了七八瓣。
“你是不是跟刘佳琪说了啥?”大山突然拔高声音,“她男人今早找到我,说你拿了她东西跑了?我跟你说李秋月,你别给脸不要脸,那女人的东西能要么?你赶紧出来,把东西还回去,咱回家好好过日子!”
李秋月的指甲掐进掌心。原来他追来不是为了找她,是为了刘佳琪的东西。她摸出衣兜里的银镯子,冰凉的金属硌着肉,这才想起大山胸口的抓痕——青紫色的,像条蜿蜒的蛇,绕着他右乳头那点朱砂痣,倒像是刘佳琪特意留的记号。
灌木丛外没了动静。过了半晌,传来大山踹石头的声音,接着是渐行渐远的脚步声,他又开始唱那支山歌,只是调子跑了十万八千里,倒像是在哭丧。
李秋月瘫坐在地上,后背抵着冰冷的崖壁。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来,在她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她想起刚嫁过来那年,大山也是在这片山里追她。那时他刚从镇上回来,怀里揣着串糖葫芦,红得透亮。她跑在前面,他在后面追,粗重的呼吸喷在她颈窝里,像头温顺的大狼狗。
“秋月,嫁给我吧。”他把她堵在崖壁下,糖葫芦举得老高,“我让我娘给你扯红布,做新鞋,保证让你过好日子。”
她当时怎么说的?好像是点了点头,又好像是笑出了眼泪。记不清了,只记得那天的糖葫芦真甜,甜得她牙齿软,连带着看他黝黑的脸,都觉得比镇上的货郎顺眼。
如今想来,那点甜,早就被后来的苦日子泡得馊了。
傍晚时分,山风起了凉意。李秋月沿着崖壁往前走,想找个能过夜的地方。路过一片核桃林时,听见里面有说话声。她猫着腰躲在树后,看见两个背着背篓的妇人正在捡落在地上的核桃。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听说了吗?前村老王家的媳妇,跟后山的光棍跑了。”
“跑了好,总比被打死强。那老王头三天两头赌钱,输了就打媳妇,上次把胳膊都打断了。”
“唉,女人家命苦啊……对了,你知道大山家的不?就住在最里头那户,听说昨儿个吵翻了天,他媳妇跑了。”
李秋月的心猛地一缩。
“咋不知道?刘佳琪男人今早还跟我男人念叨,说看见大山满山找媳妇呢。”另个妇人啐了口,“我看啊,八成是被那刘佳琪逼走的。那女人自从男人从城里回来,就没安生过,三天两头往大山家跑,谁不知道她打的啥主意。”
“可不是嘛,上次我去赶集,还看见大山在赌坊门口拉着刘佳琪的手,两人腻歪得很。那刘佳琪也是,男人在城里挣了钱,给她扯了新布做衣裳,她倒好,还惦记着别人的汉子。”
“可怜了李秋月,长得跟画里似的,偏偏摊上那么个男人……”
妇人的声音渐渐远了,李秋月却还僵在树后。手心的血珠滴在地上,晕开一小片红。原来这山里的风,比漏雨的屋顶还厉害,什么龌龊事都能吹得人尽皆知。她想起刘佳琪站在柴门口,绿布褂子的袖口磨出了毛边,那双手,怕是也帮着大山搓过麻绳,纳过鞋底吧?
天黑透时,她在一处废弃的山神庙里落脚。庙很小,只有半间屋大,神像早就被推倒了,地上堆着些干草。她把干草铺在地上,蜷缩着身子躺下,包袱当枕头,硌得她后脑勺疼。
夜里起了雾,庙里的潮气越来越重。李秋月睡不着,摸出衣兜里的银镯子。借着从破窗透进来的月光,能看见镯子上刻的莲花,花瓣被磨得圆润,却还能看出当年的精细。这是她娘给她的陪嫁,当年大山赌输了钱,偷拿去当了,她哭了整整一夜,他跪在地上扇自己的脸,说以后再也不赌了。
“再也不赌了”,这句话他说了多少遍?从春天说到冬天,从年头说到年尾,说得她耳朵都起了茧子,却还是信了一次又一次。就像这次,他跪在地上,膝盖砸在泥地上的闷响,比庙里的钟声还沉,她却只觉得累。
后半夜,她被冻醒了。迷迷糊糊中,好像听见庙外有脚步声。她屏住呼吸,握紧了身边的石头。脚步声停在庙门口,接着是大山的声音,带着浓浓的酒气:“秋月……我知道你在里面……”
李秋月没作声。
他推开门,昏黄的火把照在他脸上,眼角有块淤青,像是被谁打的。“你出来,跟我回家。”他往前走了两步,火把的光晃得她睁不开眼,“我跟刘佳琪断了,真的断了。我今天去找她,跟她男人把话说清楚了,以后再也不往来了。”
“哦?”李秋月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怎么说清楚的?是你跪了,还是他打了你?”
请关闭浏览器阅读模式后查看本章节,否则将出现无法翻页或章节内容丢失等现象。
他只是一个不起眼的小小办事员,却被神秘美丽的她不断纠缠几经迷茫与沉浮,看王文超如何一步步走上人生巅峰迎娶美女大小姐!...
苏渺是一个无情分奴,通关后就会删除游戏因为策划的不做人,苏渺和几个男主说再见后,一怒之下删了最爱的攻略游戏苏渺意外去世后,被拉进了三千世界中做炮灰任务然而剧情崩得一塌糊涂…被迫陷入修罗场的苏渺表示这个时候要装傻...
(HP哈利波特德拉科性转哈德cp傲娇大小姐无穿越无系统纯爱无刀全程甜文霍格沃兹轻小说男女皆可看欧)什么?原来德拉科马尔福是个傲娇大小姐?简直不敢相信!爸爸,你当初为什么要娶妈妈呢?小波特好奇地问道。哈利波特调皮地笑了笑,顺势戏谑道因为傲娇的妈妈实在是太可爱了啊!明明马尔福大小姐...
犬系x佛系,最好的止咬器是老婆的手。戴止咬器的叛逆修狗x拉二胡的白切黑菩萨A很凶,叛逆恶犬B很佛,活菩萨靳原x荀风doi→idoA恋B你干净的气息胜过一切好闻的味道1本文设定ABdoi会痛,每次。2攻是真的叛逆,不懂事没礼貌脾气差,早熟色批,驰名双标。3受情感缺失,思维方式不正常。...
病好之后,向云鹿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整理出这些年段家在她身上的所有花销。她拿着卡,坐在桌子前,把住进段家这十年里所有花销都列了出来。从学费到各项生活用品支出,总共三千万。爸爸当年留下的遗产和老宅加起来总共也值两千多万,再加上她这些年勤工俭学,也攒下了不少,最后卡里还差个十几万。看来在离开之前,她得找些事做,补齐剩下的钱才行。向云鹿是学摄影的,抱着这个想法,她在网上发布了摄影接单信息。很快就有七八个顾客找上门来了,约拍婚纱照毕业照的都有。她照单全收,每天从早到晚都在赶工,累得都快直不起腰了,也没有任何怨言。因为妈妈告诉过她,段叔叔在认识她前,就已经离婚了,只是一直没有对外公开而已。从头到尾,妈妈和段叔叔都是正常恋爱然后结婚,根本就不是...
与前男友分手的第三年宋意生在酒吧光怪陆离的灯光下撞见了裴兆那人耳畔仍坠着那枚分手时他送出的蓝宝石耳钻,碎光映着他冷下来的眉眼声浪翻涌,宋意生看见他的嘴巴张张合合说什么呢,听不清在酒精与药物的双重作用下他用力扯下对方颈间的丝绸领带,踮着脚放任自己陷入这场来之不易的幻梦—又在黎明时分落荒而逃直到半个月后他意外受伤住院,裴兆闯进凌晨两点的病房,抬眸时,英气的眉头紧蹙着,眼底痛色翻涌怎么不说话?饿了吗?还是你不想见到我?角落里埋着头的宋意生闷不吭声,却又于他张口的下一秒,猝不及防的红了眼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