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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暗流汹涌（第1页）

清晨的露水尚未散去，秋水小院内的气氛却比寒露更显凝滞。

尽管昨夜已从母亲那里得到了承诺，但洛秋宁仍旧一夜未眠。天刚蒙蒙亮，她脸色苍白地再次来到罗修尘空荡荡的房间里，

——那里被褥整齐，指尖拂过冰冷的床榻，没有丝毫躺卧过的痕迹。一种冰冷的恐惧沿着她的脊椎悄然爬升。

“杨明！”她声音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他昨晚……可曾回来过？”

杨明顶着两个黑眼圈，显然也是一夜未眠，他慌乱地摇头：“没有，洛姐姐。我子时还起来看过，院里根本没有罗大哥的气息。他……他还是没有回来……”

最后的侥幸被打破，洛秋宁眼前一黑，身形微晃。她强撑着，指甲深深掐入掌心，转身就向院外冲去。

“洛姐姐！你去哪儿？”

“去找我娘！”

雪梅苑内，药香依旧，却驱不散那股自昨夜便弥漫开来的无形凝重。

苏映雪靠在软榻上，看着脸色比昨夜更加苍白的女儿，心中了然。她平静的脸上看不出波澜，唯有置于锦被上、微微收紧的手指，泄露了她内心同样不曾放松的牵挂。

“母亲，还是没有消息，对不对？”洛秋宁的声音带着一丝绝望后的干涩。

苏映雪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拉过女儿冰凉的手，轻轻拍了拍，语气沉稳依旧：“搜寻需要时间。宁儿，我的人已经撒出去了，许公子那边也在行动。你现在要做的，是相信他们，并且稳住自己。”

她看着女儿的眼睛，继续道：“你昨日做得很好，稳住了府内局面。但现在，真正的考验才开始。回去，像往常一样处理族务，绝不能给外人看出洛家内部有任何异常。这才是你现在能做的，对他最大的帮助。”

洛秋宁看着母亲沉稳的眼眸，那股不容置疑的力量再次传导过来。她深深吸了一口气，将翻涌的焦虑强行压下，眼中燃起一丝与往日不同的坚定。“我明白了，母亲。”

洛清源没有丝毫犹豫，一把扣住洛明哲的手腕，力道之大，当即让洛明哲痛哼出声。“跟我来！”他不容置疑地低喝道，几乎是拖着对方向雪梅苑疾步走去。

穿过游廊，雨后的湿气氤氲不散。洛清源脚步迅疾，头也不回地沉声质问：“为什么告诉我？你和你父亲，不是一直想将我们踩在脚下吗？”

手腕上的疼痛和这直白的质问，让洛明哲脸上血色尽褪，随即涌上一股被羞辱的潮红。他猛地挣脱了一下，未能挣脱洛清源铁钳般的手，只能咬着牙，用带着屈辱和决绝的声音低喊：“是！我是想争！我想压过你，想让二房出头！但我再不堪，也不至于用这种手段！这是借刀杀人！这是要把整个洛家拖进万劫不复的泥潭！我……我还是洛家子弟！”

这句话，与当初在秋水小院，在罗修尘充满冰冷杀气的目光下。他对洛秋宁说出的那句话，如出一辙。这似乎是他内心深处，无论如何挣扎，都未曾彻底泯灭的底线。

洛清源脚步微微一顿，侧头深深看了洛明哲一眼。那目光中的冰封的警惕，似乎裂开了一道细缝，透入一丝将信将疑的微光。他没有再说话，只是拽着他，更加快了脚步。

雪梅苑内，苏映雪刚安抚住女儿洛秋宁，沉重的气氛尚未散去，苑门便被“哐当”一声推开。就见洛清源带着神色仓皇、衣衫略显凌乱的洛明哲快步而入。

“母亲！”洛清源松开洛明哲，言简意赅，“明哲有紧急消息。”

苏映雪目光如电，瞬间落在洛明哲身上。那目光并不锐利，却带着一种能看透人心的沉静压力。“说。”她只吐出一个字。

洛明哲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在苏映雪面前，他感觉自己所有的心思都无所遁形。他不敢抬头，语极快地将自己如何在院外偷听到父亲吩咐心腹散播谣言的过程，原原本本，一字不落地说了出来。

“我父亲说，要通过鬼市和酒馆，说罗修尘身怀炎魔宗至宝，正在山中突破，虚弱不堪……大伯母！此言一出，觊觎宝藏的亡命之徒定然蜂拥而入落风山脉，届时不仅罗修尘危在旦夕，若因此引大规模骚乱，或是与其它势力冲突，我洛家必成众矢之的啊！”他声音带着哭腔，是真正的恐惧，为罗修尘，也为洛家，更为自己那已走上绝路的父亲。

洛秋宁听完，身子一晃，险些栽倒，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尽了。她不敢想象，本就生死未卜的小石头，若再被全城的贪婪之徒围猎……

苏映雪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放在锦被上的手，指节微微泛白。

室内陷入一片死寂，只有洛明哲粗重的喘息声。

良久，苏映雪才缓缓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你起来吧。”

洛明哲愕然抬头，不敢置信。

“你能在此刻前来报信，说明你心中尚有洛家，尚存一丝良知。”苏映雪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片刻，“比你父亲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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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句话，像是一道赦令，又像是一把刀子，扎在洛明哲心上。他羞愧地低下头，慢慢站起身，局促地站在一旁。

苏映雪不再看他，转而望向洛清源，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刀：“清源，你都听到了。”

“是，母亲。”

“你父亲还在前厅稳定族老，此事暂不必让他知晓，徒增纷扰。”苏映雪语加快，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你立刻去做两件事。”

“第一，加派我们绝对信任的人手，拿着我的令牌，秘密出城，沿着许公子搜寻队伍的路线追上去，务必抢在所有人之前找到修尘！告诉他，或者说，找到他，不惜一切代价带他回来，或者……护住他！”

“第二，”她眼中寒光一闪，“既然你二叔如此迫不及待想把水搅浑，那我们就把这‘水’的来源给他堵上！你知道该怎么做。”

洛清源眼中闪过一丝冷芒，躬身道：“孩儿明白！我立刻去办，定让那些收了钱的‘烂泥’，把话吞回去！”

“很好，去吧。”苏映雪挥挥手。

洛清源转身，看了一眼脸色苍白的洛秋宁和神色复杂的洛明哲，快步离去。

苏映雪这才将目光重新投向惴惴不安的洛明哲，语气缓和了些，却依旧带着威严：“明哲，你今日之举，于洛家有功。但你父亲之事，牵连甚广，你……暂且留在雪梅苑偏房，没有我的吩咐，不要外出。”

这不是商量，而是命令。既是保护，也是软禁观察。

洛明哲浑身一颤，最终深深低下头：“是……谢伯母。”他知道，这是目前最好的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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