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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7章 追踪（第1页）

只见赤子炫流双手往纤细的腰肢上一叉，小巧的下巴抬得老高，那张精致得如同洋娃娃的脸上，小嘴撇成了一个夸张的弧度，圆溜溜的红瞳里写满了“我实在看不下去了”的戏剧性表情，仿佛终于按捺不住内心汹涌的吐槽欲，开始了她的即兴“点评”：

“唉，说真的啊老李，”她一边说，一边夸张地晃着扎成双马尾的脑袋，几缕不听话的银色丝随之甩动，脸上堆满了“我本不想戳破但实在憋得难受”的生动表情，“眼睁睁看着反派从自己眼皮子底下——而且还是在大门口这么显眼、咱们这么多人盯着的地方——就跟个劣质投影似的，‘唰’一下就没影了，连个响动都没有……这事儿要是搁在平时，或者换成是伊焉姐那个强迫症来处理，她估计能气得当场表演个原地爆炸，然后抱着她的装备念叨一整天‘奇耻大辱’、‘职业生涯的污点’之类的词儿，不把地皮翻过来三遍绝不善罢甘休！”

她甚至惟妙惟肖地模仿了一个想象中的、伊焉可能会做出的抓狂表情，眉头紧锁，嘴角下撇，还配上了捶胸顿足的动作，把自己先给逗得“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但很快，她自己止住了笑意，脸上那戏谑的神色缓缓收敛，转而用一种与平时跳脱捣蛋截然不同的、带着点认真和探究意味的目光，上下打量着秦平辉，仿佛要从他脸上读出什么隐藏的密码：

“不过嘛……”她拖长了语调，歪着头，像是在仔细品味和分析自己内心那股奇异的情绪，“也不知道为啥，这次看着他就这么溜了，我居然……没觉得这事儿有多蠢，多憋屈。”

她伸出食指，轻轻点着自己的太阳穴，眼神里闪烁着困惑与好奇交织的光芒，“看你刚才跟他说话那架势，不紧不慢的，像老熟人聊天；还有你现在这副……嗯……表面上波澜不惊，好像什么都心里有数，暗地里却不知道在盘算着什么的样子……”

她说着，突然又往前凑近了两步，几乎要贴到秦平辉身上，神秘兮兮地压低了声音，那语气里带着一种近乎确信的推测：“我总觉得，你放他走，是不是……故意的？是不是已经神不知鬼不觉地在他身上撒了啥咱们特制的、高科技的‘追踪粉末’？或者……你刚才那几句听起来平平无奇、像打哑谜一样的话，其实是什么高深的‘语言陷阱’、‘心理锚点’？就等着他回去自投罗网，或者在他自己的老巢里触什么我们不知道的远程监控机关？”

她越说思路越清晰，越说越觉得自己精准地把握住了秦平辉的“战略意图”，最后甚至用力地点了点头，完成了自我肯定，红瞳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对！肯定是这样！不然以你老李那平时算无遗策、下手快准狠的性格，怎么可能就这么轻易、这么‘客气’地让他从眼前溜掉？你这分明就是在放长线钓大鱼！玩的是高端局！本小姐这次就看好了，你这番看似‘失误’的操作，后面肯定藏着更精彩、更反转的戏码！我等着看大鱼上钩！”

她那副“我已经完全参透了你的英明神武和深谋远虑”的得意小表情，配上那毫无保留、近乎盲目的信任，仿佛秦平辉不是刚刚经历了一次难以解释的人格切换和令人深感无力的目标丢失，而是真的智珠在握，闲庭信步般地下着一盘远常人理解维度的大棋。

这番完全偏离残酷真相、却又充满炽热信任的吐槽，像一块滚烫的石头塞进了秦平辉的心里，让他一时语塞，喉咙紧。他无法告诉她，刚才那份“从容”并非源于精妙的算计，而是来自自身内部未知的、令人不安的失控；而那“放走目标”，更是一场纯粹的意外和他们目前能力无法企及的维度差距所导致的无奈结果。

看着她那双亮晶晶的、充满了纯粹期待和信任的眼睛，秦平辉只能在心底泛起一丝苦涩的笑意，面上却不得不努力维持着那层被强行披上的“高深莫测”的外衣，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含糊而短促的回应：

“……算是吧。”

这三个字，轻飘飘地落在空气中。在赤子炫流听来，这是带着默认和肯定的答案，是对她“聪明才智”的认可。但在秦平辉和意识海中沉默不语的炼芯辉这里，却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沉重、自嘲与巨大的压力。

赤子炫流那番眉飞色舞、逻辑自洽的“高手论”和“放长线钓大鱼”的精彩分析，像一阵密集的冰雹，噼里啪啦地砸在秦平辉的耳膜上，却没能立刻在他因震惊和内部混乱而略显滞涩的思维中激起应有的涟漪。

他听着，表情维持着惯常的平静，但若仔细看，便能现他眼神有瞬间的放空，甚至极其细微地晃动了一下，仿佛大脑正在努力处理一个过于复杂且完全不符合现有数据的方程。

秦平辉的内心几乎是懵的。赤子炫流话语里的每一个字他都懂，但组合在一起形成的那个“运筹帷幄、深谋远虑”的“老李”形象，与他刚刚经历的、因人格意外切换而导致目标丢失的挫败现实，形成了荒诞无比的割裂感。他甚至下意识地在心里重复了一遍她的话，试图理解这乐观到近乎幻想的结论是如何得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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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秦平辉大脑还在努力消化赤子炫流那套完全跑偏、却又逻辑自洽的“高手论”，内心被一种“事情不是这样但你非要这么认为我也很无奈”的懵逼感所充斥时，意识海中，炼芯辉的声音及时响起，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急促：

“别愣着了老秦！这误会虽然离谱，但现在戳破只会更麻烦！顺着她的话，演下去！”

炼芯辉的提醒像一盆冷水，让秦平辉一个激灵回过神来。他目光聚焦，正对上赤子炫流那双亮得吓人、充满了毫无保留信任和期待的红瞳。那眼神仿佛在说“快告诉我下一步我们怎么收割胜利果实”。箭在弦上，不得不。秦平辉只能硬着头皮，强行压下心底那份因真相与表象割裂而产生的荒谬感和一丝心虚，努力让脸上的肌肉维持住那副被误读的“高深莫测”，甚至刻意让嘴角勾起一丝若有若无、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弧度。

他清了清有些干的喉咙，用尽毕生演技，让声音听起来尽可能的沉稳、自信，甚至带着点运筹帷幄的淡然：

“没错，”他肯定道，语气刻意放缓，“这的确……只是计划的一部分。”他避开了“放长线钓大鱼”这种过于具体的描述，用了更模糊的“计划的一部分”，给自己留足了回旋余地。

果然，赤子炫流眼睛瞬间迸出更耀眼的光芒，兴奋地原地跳了一下，迫不及待地追问：“我就知道！老李你果然厉害！那接下来咱们要怎么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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