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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9章 束手束脚（第1页）

赤子炫流还在那儿笑得直不起腰，秦平辉看着她，又想想刚才齐队的窘态和韩蝉的眼神，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

随着那为数不多的人群逐渐散去，赤子炫流也被秦平辉以“需要安静思考”为由，半哄半劝地打走了，临走前她还不忘给秦平辉一个“我看好你哦”的鼓励眼神。

走廊里终于只剩下秦平辉一人，他缓步朝着自己的临时办公室走去，脚步声在空旷的廊道里回荡。紧绷的神经稍稍松弛，疲惫感如同潮水般涌上，但更强烈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束缚感。

“总算清净了。”他在意识海中长舒一口气，仿佛刚刚结束一场没有硝烟却耗尽心神的高强度谈判，肩头那无形的千斤重担似乎暂时卸下了一些。

“嗯，刚才的局面，应付起来确实不轻松。”炼芯辉回应道，他的意识波动如同平静湖面上泛起的细微涟漪，带着一丝感同身受的理解与共鸣。他清晰地感知到了秦平辉在赤子炫流的盲目信任、伊焉的冰冷质疑以及齐队的直接压力之间，努力维持平衡所耗费的心力。

沉默在意识海中弥漫了片刻，并非空洞，而是充满了未尽的思绪。就在这时，一个念头，如同黑暗中悄然划过的流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向往和某种对未来的筹划，在秦平辉的意识中亮起：

“炼芯辉，”他开口道，语气带着斟酌，“如果……我是说如果，命运给我们下一次选择的机会。附身的角色，想不想要……像齐队那样的？”

这个突如其来的提议，让炼芯辉那通常稳定运行如精密仪器的意识波动，罕见地停顿了半秒。仿佛一个高处理信息的核心突然接到了出当前运算线程的指令，需要额外周期进行加载和评估。他似乎在急调取并交叉分析所有关于“齐志国队长”这个角色的相关数据——从职权范围到行为模式，从人际关系再到潜在风险。

“齐队……”炼芯辉的声音再次响起，恢复了惯有的客观与冷静，如同在宣读一份评估报告，“这个角色设定，从多个维度分析，确实具备显着优势。”他开始条理清晰地列举，每一个优点都像是一颗被点亮的星标，指向更高效的行动路径：

“他拥有合法且广泛的执法权限与资源调配权，这意味着我们行动的边界将大大扩展，自由度远非受限于职业道德和世俗规则的普通市民可比。他身处信息网络的枢纽位置，能第一时间接触到各类非常规事件的核心情报，这对于我们追踪‘空想宇宙’的痕迹至关重要。其性格果决，临场经验丰富，能有效减少决策过程中的内耗。而且，他的人际关系相对简单直接，没有过于复杂的家庭羁绊或需要时刻伪装的情感维系……纯粹从执行任务的效率和生存概率角度考虑，这无疑是一个上佳的选择。”

他流畅地完成了分析，显然是赞同秦平辉这个前瞻性的想法。但紧接着，他那如同导神经般的感知，捕捉到了秦平辉提出这个设想时，那隐藏在向往之下的一丝更微妙的情绪。他的话音一转，带着一种直达核心的敏锐，如同精准的手术刀，轻声探询道：

“不过，老秦……你突然提出这个，是不是觉得，李医生这具身体……干起我们现在遇到的这些‘事情’来，有些不太方便？或者说，有些……力不从心？”

秦平辉向着办公室走去的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鞋底与光洁的地面出一声极其轻微的摩擦声。炼芯辉的问题像一根无形却无比精准的探针，瞬间刺破了他潜意识里那份朦胧的、或许连自己都不愿清晰面对的感触。他没有立刻回答，仿佛需要一点时间来凝聚这散乱的思绪。他的目光略显复杂地扫过走廊墙壁上光洁如镜的瓷砖，那上面模糊地映出他此刻的身影——属于李医生的，带着医者的温和轮廓，眉宇间却镌刻着属于秦平辉的疲惫与一丝难以融化的无奈。

他沉默了几秒，那沉默本身就像是一种无声的回答。他没有直接承认“是”，也没有断然否定“不是”，仿佛那个简单的二元答案无法承载他内心的全部重量。最终，他用一种带着些许怅然和对现实清醒认知的语气，在意识海中缓缓回应，声音如同浸透了夜露：

“李医生……他是个好医生。”他先给予了这具身体宿主的肯定，语气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敬意与歉疚，“他有他必须履行的责任，有等待他救治的病人，有需要他守护的家庭……莫绒曦，还需要他这个父亲。”他避开了直接评价这具身体的“性能”，而是点出了这个身份所承载的，沉重而温暖的现实枷锁。“而我们面对的，”他的语气陡然变得冷峻，“是‘遛猪人’，是认知扭曲，是可能跨越维度的敌人……每一次行动，都像是在悬崖边缘行走，都可能将他珍视的这一切，拖入无法预知的险境。”

他顿了顿，最后那句话，带着一种几乎是叹息的意味，道出了最核心的桎梏：“而且，很多必要的手段，在这个身份的光环与束缚之下，确实……束手束脚。”

他没有说出那个“是”字，但每一个音节，每一处停顿，都已经清晰地、不容辩驳地表达了对炼芯辉那个问题的认同。

李医生的身份，像一件剪裁合体、面料精良的礼服，适用于救死扶伤的无影灯下，却无法适应需要在泥泞、阴影和规则边缘搏杀的战场。它代表着秩序、守护与稳定，而这些，恰恰是他们在对抗“空想”与“异常”时，最先需要打破的东西。

炼芯辉清晰地感受到了他话语深处那份交织着无奈、责任与迫切需求的复杂权衡。他的意识波动传递过来一丝深切的明了，以及毫无保留的支持：

“我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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