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居然有幸,和太子的儿子做了十六年兄妹。
原来……他?从不曾是她的兄长。
……
薛嘉宜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宫的。
步下?马车的时候,陈卫看她的眼神都多了几?分小心翼翼,还试图搀她一把:“薛典仪,你?还好吗?”
她其实没有什么表情。
多么激烈的情绪,在知晓他?“死”后的这几?年里,都消磨得差不多了。
薛嘉宜只觉得自己心里很?空,像被挖掉了一块那样空。
要进宫门了,不能再这副样子。她深吸一口气,勉力勾起一点笑来,轻声道:“没什么,只是有些触景生情。”
陈卫了然,没有再问下?去。
庆安宫里和她稍熟悉些的宫女内侍,都知道她的身份,也知晓她有一个相依为命的兄长,死在了三?年前西南的战场上。
会触景生情,想来也是难免。
今日算是告了假,两人都不必再去前殿侍奉。陈卫朝薛嘉宜挤眉弄眼地笑了笑,道:“下?回,典仪再想出宫要人赶车,可?还记着叫我啊!”
在宫墙外时,总是羡慕宫墙内的富贵荣华,可?等真的身在其中,却又难免羡慕外面?的自由。
薛嘉宜垂着眼,即使努力控制着,神态中还是流露出了几?分摇摇欲坠的脆弱。
“好。”她低声道:“不过?,我应该有很?长一段时间,不需要再出宫了。”
她如今,再不必为他?祭扫了。
——
金銮殿内,欢声一片。
鬓边微白的永定?皇帝亲自上前,扶起未卸甲胄的青年武将?起身。
皇帝的脸上虽有老态,眼睛里的精光,却不比在场的任何一位文武大臣逊色。
“好!得卿如此?,是澧朝之幸事?、亦是朕之幸事?啊!”
将?将?站起的青年,手甚至还虚搭在皇帝的手臂上,闻言,作势又要跪下?。
“陛下?圣明,末将?此?番,不过?是仰赖天恩罢了。”
在场的大臣不多,不过?都是朝中的重?臣,这样一出君臣相谐的戏码,并没有多么出乎他?们的意料。
可?很?快,他?们却听得皇帝抛下?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
皇帝拍了拍青年搭在自己臂间的手背,哈哈大笑道:“都回来了,还不改口吗?”
青年动作稍顿,旋即大退两步,在重?臣们惊异的目光中,再度朝上首的皇帝行了大礼。
“臣孙,恭请皇祖父大安——”
他?的声量并不高昂,却极有穿透力,在场重?臣俱是大惊,却不是因为他?的声音,而是他?话里的称呼。
皇帝干瘪的嘴角微抬,似乎是欣赏了一会儿他?们震惊的表情,才终于转身,落下?最后一记重?音。
“好孩子,有乃父之风。”
“来人,领皇孙去东宫稍歇。三?日后,再办这场认祖归宗的好宴。”
……
“殿下?,您随我来——”
御前太监柯英杰微躬着身,一面?领着这位新被认回的皇孙去东宫,一面?悄悄抬眼觑他?。
青年眉目疏朗,端的是一副好相貌。
若带着他?是故太子之子的眼光去审视,五官确实很?有几?分相似;但若不带着这个先入为主的念头,却又会觉得,他?的气质,与他?的父亲实在不是很?像。
故太子谢允衡是个光风霁月的人物,自小便在王朝最顶尖的教育中长大。他?生来便拥有这样高贵的身份,偏偏是个最温柔好性的,对宫人内侍也多有体恤、从不苛责。
而眼前的这位皇孙,眉眼间的气质却更沉郁,也更凌厉。许是这几年战场的淬炼,整个人不说话的时候,显得杀气腾腾。
“这一次,陛下?提前命我们整饬了东宫,可?见?陛下?对您的记挂和看重?……”
柯英杰引着路,嘴倒是没停,谢云朔神色淡淡,若有所思的目光,却落在交汇的另一条宫径上。
“这边,是通往内六宫的路?”
柯英杰忙道:“是,往西就是后廷了,那边是内六宫,是妃嫔们的居所。还有几?位小公主、太妃,也都是住在那边。”
不算远。
谢云朔收回目光,没再接茬。
好容易等到这位开腔,柯英杰原还想再套套近乎,但抬头撞见?他?平静如水的漆眸,赶忙垂下?了眼,未敢多言。
皇帝有意重?启东宫,而不是将?这皇孙安置在别的地方,本身就表明了一种态度。
柯英杰带完路,正?要和谢云朔介绍东宫这边的情况,“全都是刚刚整饬翻新过?的,殿下?,您瞧这东面?……”
谢云朔淡笑了声,打断道:“有劳柯公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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