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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微微偏过脸，避开了他的触碰。

自始至终，一言不发。

他不愿让佐助去复仇，因为复仇后如果没有一个理由去填充那颗心脏，那块烧了太久的焦炭骤然熄灭后，只会剩下空洞的灰烬。

可如果爱已经无法让她留下，如果需要恨一个人才能活下去的话。

“那你恨我吧。”

“作为前辈，什么都没能帮到你。”

“我把对自己无能为力的厌恶和憎恨迁怒给你。”

“我苛求你要顾及鸣人的情绪，我没能教好佐助，纲手大人需要人执行任务的时候，是我向她推荐的宁次，”喉咙传来异样肿胀感，吞咽变得艰涩起来，“是我害死他的。”

“你该恨我，加奈。”

失血过多导致的眩晕感在加重。像一张陈年旧纸被火舌悄悄舔舐边缘，视野逐渐变得黯淡，加奈的轮廓开始融化，渗出毛茸茸的光晕，仿佛隔着一层晃动的油。

卡卡西知道，如果现在让她离开，自己一定会后悔。

他伸出没有沾染血迹的左手，试图去抓住她，却忽然像一株被骤然抽去筋骨的树，在空中徒然坠落。

加奈接住他颓然往前倾倒的身体，承受着他全部的重量。

卡卡西的脸靠在她的颈侧，于浓郁的血腥气中分辨出了一股几不可闻的花香。

卡卡西试图握紧拳头，发现连这样简单的动作都变得无比艰难，五指只能进行微弱而迟缓的抓握，体内流转的查克拉仿佛被冻结了。

他瞬间明白过来——刀刃上有麻痹精神的毒。

加、奈……

他张开嘴，喉结上下缓慢地滚动，却已经发不出声音。

加奈用一掌托住他的脑袋，一手扶住肩侧，俯身将他慢慢放在地上。

一个闪着微光的防御结界圆阵在他身下展开。

加、奈……

双唇微微启开，徒劳地翕动着，一丝微弱的气流从唇齿间漏出，带着嘶哑的摩擦声，发不出成型的音节。

卡卡西看见她从怀中拿出一条珠链。

他从没见她戴过，他以为她早就丢掉了，毕竟是讨厌的前辈不顾意愿硬塞过来的东西。

通体透蓝的晶石在细白的手指间像一块永远不会融化的冰。

卡卡西送她这条晶链是希望她往前走。

现在，她将它还给了他。

“我要走了。”

她站起来，“我已经等这一天，很久了。”

没有回头。

白色的衣袂在风中最后一次翻飞，她像一只断翅的鸟，没有任何发出声响，倏忽间便被崖下的浓雾吞没。

瞳孔因极致的心悸而收缩，他仿佛能听见自己冷凝的血液，在血管里发出细微的冰裂声。

瞬间爆发开来的查克拉混杂着冰棱的碎渣，随着涌动在全身经脉横冲直撞，刮削之感被无数倍放大。

卡卡西挣扎着爬到边缘，崖下的雾气已经弥合，仿佛什么都不曾发生。

五指在虚空中猛地收拢，却只攥住了一把冰凉的、流动的风。

卡卡西骤然惊醒，心脏在胸腔里沉重地撞击。伸出的手臂还僵在半空，维持着那个徒劳的抓取姿势。指尖残留着梦中触碰的幻影，那温热衣角的触感正从神经末梢飞速褪去，留下空洞的冰凉。

他缓缓收手，借着窗外漏进的微光，看向自己空空如也的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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