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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第2页）

一直走……

不停地走……

他本是想跑的。

奈何跑不动。

双腿仿若刚刚学会行路一般，踩着刀片，拼命地抖，艰难地前进。

怀里的人越来越沉，好不容易，在挪出几十米后，他找到一块相对平坦的安全的区域。

身体也到达极限了。

双腿一软，他整个人摇摇欲坠，堪比纸片，就那么跪倒下去。

膝盖重重砸在地上，耳朵里传来小腿撞击石头的脆裂声，他也要用尽全部力气将自己垫在陈昉下方。

眼前出现大把黑色的星星，他无暇顾及痛楚，着抖摸索身上的通信设备——万幸，摩托罗拉夹在他们两人之间，只是屏幕碎裂。

他驱动不听使唤的指头。

打开手机。

按下12o。

嘟……嘟……

等待接通的几秒内，代熄因的脑中开始出现耳鸣了。

他抱着陈昉，躺在地上，陈昉蜷缩在他的怀里，早已沉沉昏迷过去。

他的手指抖地触碰陈昉的脉搏。

要感受到极其微渺的跳动，他的心才能安定下来。

这是凋年苦月中唯一的花魂。

紧接着，他感觉不出来了。

陈昉的脸上已经没有血色，整个人比白纸还要惨薄。

体温像沙漏里的沙子，在分秒之间迅溜走，那从来都是热乎的，十足气血的身体逐渐冰冷，冷得过了山中的石块。

提取不出一丝一毫人气。

黑暗和恐惧了疯地拉扯代熄因，视线变得朦胧，世间一切飞驰着褪色。

他知道，自己也快到极限了。

“喂，12o急救中心……”

救命的声音一响，他霎然张开嘴。

喉咙里先是只有“嗬……嗬……”的气音，急得他双目通红，狠地挤压声带，用尽肺部最后一点空气，撕扯着喉咙对着接通的另一头说：“98国道……重大车祸……请……”

请求救援。

嘴巴张得老大。

像个器械，反复运作。

请求救援。

请求救援。

请求救援。

他不出声音了。

这几个字等于把嗓子放在案板上用钝刀切除，就像在剁掉不要的烂肉。

一下，一下。

切得痛不欲生，切得干干净净。

“国道哪一段路？喂？喂？”听筒里接线员的声音还在不断响起，“请问您是目击者吗？喂……”

龟裂的嘴唇坚持一开一合，麻的手掌坚持一举一落。

呼吸还持续着，代熄因却再也制造不了任何动静。

连气声都没办法出。

到最后，他已然听不懂电话里的人在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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