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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论功行罚（第1页）

这一次惨败，让妖族颜面尽失，士气一落千丈。凛冬将至，妖族终于退兵，联军却也无力追击。封赏功勋陆续下，连陈小七新招募的辅兵都各有奖赏，唯独他本人仿佛被遗忘。

苏妙音远远望着陈小七指挥四海车马行的人，一车车捡拾战场上的法器碎片，心头又急又气。她快步上前，一把拽住他的衣领：“你还有心思捡这些破烂？就不担心自己吗？”

陈小七神秘地凑近她耳边：“三件残器，就能在寻味酒馆换一碗酒。你算算，这儿能换多少？”

苏妙音声音颤，握拳捶他：“你没听说吗？魔蛛王已经告上神族，说你滥用‘催生丹’，人、妖、神三族正在谈判如何处置你！你还在这儿胡闹！”

陈小七却轻笑，将她揽入怀中，指尖拭去她眼角的泪：“你是在担心我？”

苏妙音踢了他一脚，脸颊绯红，扯住他衣袖道：“我们去找你那位娘子，去找聂帅，总得想个法子。”

陈小七摇头：“这次恐怕不行。我确实做得太过，没把他们当一个种族看待。”他顿了顿，又扬起一抹坦然的笑：“有错就认，挨打立正。但我不后悔。战场上没有对错，只有强弱。若人族足够强大，我又何须行此险招？”他语气轻松，仿佛在说一件寻常事，“周小舟不是说吗，好人不长命，祸害活千年。我这样的，还得为祸人间一千年呢。”

几日后，一队黑衣执法者闯入军营，带走了正在写信的陈小七。他将信装入纳元石胆，交给苏妙音：“帮我把这个带给四海商会的东家，就说，这是我欠她的。”执法队长欲阻拦，聂隐娘一声轻咳，面若寒霜，对方只得退下。她走到陈小七身旁，低声道：“我尽力了……”

陈小七笑了笑：“不怪你。我们还没同房，我可舍不得死。放心，罪不至死。”他主动抓起灵力锁链，自己戴上，口中哼着一段荒凉古朴的小调，大步离去。

苏妙音泪眼婆娑地拉住聂隐娘：“他会不会死？”

聂隐娘摇头：“我也不知。情况不乐观，人族内部也有许多人想他死。”

苏妙音心头一紧，想起陈小七的嘱咐，匆匆下山。聂隐娘则转身走向寻味酒馆。

当晚，密室内，绿萝与王师凤展开陈小七的信。王师凤泣不成声，绿萝颤抖的手从信中取出一纸退婚书——那是她曾暴打他一天都未能逼他签下的，如今却轻易得到。她泪如雨下，一把将退婚书撕碎，对聂隐娘道：“告诉他，他所托之事，我必完成。四海商会是他的心血，我会替他守住。他的秘密，我也不会泄露。行刑之日我不去，是不愿见他受辱。但这退婚，我绝不接受。只要他不死，哪怕沦为废人，我也仍是他的道侣。”

王师凤咬紧银牙：“我会去。他若死，我必穷尽一生，求仙问道，为他复仇。”

聂隐娘心中沉重——三十打神鞭，金丹修士也难挨三鞭。

七日后，公审大会开启。陈小七被押回，破衣烂衫，满身血污，可见在幽冥鬼狱中受尽折磨。灵力锁链禁锢了他的修为，连番拷打之下，法衣早已破碎。他被绑在捆仙柱上，却仍昂挺立，冷冷望向主审台——一方是体态丰腴、面纱遮脸的妖王龙母，另一方则是面容模糊、头戴帝冠的人族东方大帝。两位世间巨擘竟因他这样一个小人物再度对峙。

空中传来威严的声音：“陈小七，你可知罪？”

声如雷震，令人胆寒。

陈小七昂道：“我何罪之有？”

妖王冷声道：“你在战场上滥用催情药物，致使妖族伦常尽丧，天理难容！”

陈小七嗤笑：“既是战争，何论手段？你们妖族掳掠人族女修，凌辱吞噬，难道就合天理？就是正义之师？我所用的催生丹，不过加你们种族繁衍，该记我大功一件！”

龙母气得面纱微颤，胸口起伏。东方大帝开口道：“陈小七，你若认罪，我可向龙母与神族求情，减你半数刑罚。”

陈小七轻蔑一笑：“三十鞭是死，十五鞭也是死。我无罪。”

这时，龙母身旁一名衣着暴露、身段妖娆的妖族少女猛地扯下面纱，脸上布满刀痕，冲到陈小七面前哭喊：“那我呢？我初次上阵，就被你以这般无耻手段所害！每夜难以入眠，只能以刀划脸，只为亲眼见你伏诛！”

陈小七一怔，不屑道：“你是千面魔蛛？你们一族不是素以采补修炼闻名，何时出了你这般贞烈之人？”

少女怒喝：“你胡说！我这一支专修阵法机关，一生洁身自好！我那五百亲卫与我一同长大，皆如我一般！可她们因你之故，尽数受辱而死！陈小七，你罪无可赦！”

陈小七愕然，沉默片刻，低声道：“若你所言属实，那我确有错，但并非罪。有罪的，是这场战争本身。”他抬起头，声音清晰而坚定：“战争，本就不该让女子涉足。”

“既已有错，自当严惩！力士何在！”

两名金甲力士抬着金光闪烁的打神鞭步入大殿。

“陈小七违背战场规则，擅用禁药，天怒神怨，罚三十打神鞭，以儆效尤！”

“行刑！”

空中映出巨大的影像，打神鞭一鞭鞭落在陈小七身上。他起初昂怒骂，声震四野。四海商会中，绿萝紧闭双眼，泪落如雨，心中默数鞭数。寻味酒馆内，王师凤褪去伪装，虽衣着朴素，却难掩绝代风华。她郑重地将陈小七的木牌挂在功勋墙上，含泪高声道：“此乃我当家的——寻味掌柜，陈小七！”言毕，背起行囊，转身离去。

至第二十鞭，陈小七肉身再强，也终支撑不住，头颅垂下，昏死过去。周身骨骼尽碎，气海破损，修为尽毁。

千面魔蛛跪求神族，将仅存一息的陈小七交予她处置，以血祭五百同族亡魂。在妖王承诺与人族休战百年的条件下，人族高层最终默许。

众散修义愤填膺，却无力回天。聂隐娘苦求其父聂人王，对方却只叹息：“他以一人之死，换百年和平，死得其所。”

聂隐娘愤然掷下密谍司令牌，转身直奔四海商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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