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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0章 往江南聚集（第1页）

回府的马车上，空气凝滞得仿佛能拧出水来。司洛昀始终侧脸望着窗外不断后退的街景，沉默得像一尊没有温度的玉像。墨玄舟能清晰地感觉到她周身散的低气压，让他心头那根弦绷得更紧。

半晌，他终是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声音在狭小的车厢里显得有些干涩：“那个……云阳郡主，她不会来江南。她自幼娇养，父母视若珍宝，此番能放她远行已是破例，日后绝不会允她再这般‘散心’。此次，也不过是借了走远亲的名头。”

他解释得有些急，像在澄清什么，又像在安抚。

司洛昀终于收回视线，转向他，脸上没什么表情，眼底是一片透彻的清明：“我知道。”她的声音平稳无波，“皇后不过是想在我们之间楔入一根刺，顺便敲打提醒我认清位置。后宫惯用的手段罢了，无关痛痒。”

闻言，墨玄舟紧绷的脊背几不可察地松弛了半分。

“议程已毕，”司洛昀不再纠缠此事，直接切入核心，“我们何时启程回江南？”

墨玄舟沉吟一瞬：“本王在京城尚有些尾需了结干净，后日晚间可走。”

“行。”司洛昀应得干脆，重新将目光投向窗外，侧脸在晃动的光影中显得沉静端庄。唯有墨玄舟未曾看见的眼底，极快地掠过一抹冰冷的锐色，如寒刃出鞘的一瞬，旋即隐没。

是夜，墨玄舟悄然离府，身影没入浓稠的夜色。本该安寝的司洛昀却在门扉轻合的同时，于黑暗中睁开了眼。她静静听着远去的细微声响彻底消失，眸色沉静如古井，深处却有什么在无声翻涌。

次日，裕亲王府的仪仗队浩浩荡荡驶出城门，车马辚辚，旗帜招展，引得不少百姓驻足观望。所有人都“知道”，裕王与新王妃离京返回封地了。东宫甚至派了一小队人马“护送”出城十里，亲眼看着那华丽的队伍踏上南下的官道。

行至深夜，京郊荒僻的山林边缘，百余名身着夜行衣、气息精悍的身影如鬼魅般集结，无声融入深沉的夜色与茫茫林海之中。墨玄舟与做男装打扮、以帷帽遮面的司洛昀皆在其列。队伍舍弃了所有笨重行李与显眼车驾，只携带必要干粮没入人迹罕至的山道，昼夜兼程，疾南下。

一连三日，风餐露宿，马不停蹄。直到第四日傍晚，确认已远离京城势力辐射的核心圈，墨玄舟才下令在一处隐蔽的镇甸客栈休整。连日紧绷的神经与高强度的跋涉，即便是精锐也显出了疲态。司洛昀草草用了些饭食，便回房沉沉睡去，似乎累极了。

直至深夜子时，本该深眠的司洛昀却悄然睁眼，眸中一片清明，毫无睡意。她静静倾听片刻，确认周遭无异，身形微动，悄无声息地自房中消失。

司洛昀静立于泛着冷光的空间中央，看向身旁浮动的淡蓝虚影，眸色沉静如寒潭。

“动身，”她开口，声音里淬着夜风的凉意，“回京城。该去‘拜访’一下了。”

玄珩的光影微微流转，平直的电子音即刻回应：“坐标已锁定，昀昀主人。随时可以启程。”

这一夜，京城再遭重创。

太子、庆王及曾参与追杀裕王一党，墨玄舟在司洛昀面前念及过的相关官员与商户，其府邸库房密室皆被洗劫一空。甚至，连明卫暗卫身上的武器都全部丢失，且，现场未留丝毫闯入痕迹，宛若鬼魅所为。

消息在权贵间秘密传开，恐慌迅蔓延。太子等人震怒难当，严令追查却毫无线索后，京城又再次封城。

此番损失远钱财，多年经营的核心武力与隐秘凭证、武器等尽失。几方势力因此相互猜疑，内斗陡然升级，原先针对裕王的种种布置，也被这场精准而诡异的“清扫”彻底搅乱。

京城的纷乱，远在客栈的墨玄舟一行人，并不知，当清晨的微光勉强穿透简陋窗纸，映出的是司洛昀眼底淡淡的疲惫青影。此时她与墨玄舟对坐在方桌两侧，就着清粥小菜。

墨玄舟放下碗，声音压得极低，几乎只是气音：“昨夜已经与她们取得了联系，她们很安全，已经顺利通过第一道暗卡，正朝预设的第二隐蔽点移动。”他抬眼，目光紧锁司洛昀，“许久不见姐妹，王妃……要不要先潜过去汇合？”

司洛昀闻言，搅动粥勺的动作停了半秒。她抬起头，眼中没有激动，只有迅冷却的审慎。她摇头，声音同样低沉却清晰：“不能去汇合。”她语平稳，逻辑分明，“我们离开京城的方式虽然隐秘，但太子那边不是傻子。仪仗队是明面上的靶子，我们金蝉脱壳，他们迟早会反应过来。现在最怕的，不是明面上的追兵，而是暗地里可能已经咬上来的‘尾巴’。”

她的结论冰冷而果断：“所以，不能去汇合。殿下放心，我不是那不懂事的人！。”

墨玄舟深深吸了一口气，看着眼前冷静得近乎冷酷的女人。“你说得对。”他沉声肯定，眼中最后一丝犹豫褪去，他顿了顿，补充道：“但接下来的路，会更难走。‘尾巴’被我们牵着鼻子走，一旦确认目标，扑咬会越来越凶。我们必须打起十二分精神，任何一次落脚、一次休息，都可能被追上。”

“我明白。”司洛昀颔，重新端起粥碗。

饭毕，墨玄舟起身出去做最后的布置与警戒安排，司洛昀则回房，沉入一场恢复精力的深眠。

夜色再次四合，山林归于寂静。没有多余的命令，没有迟疑的交谈。一行人如同演练过千百遍，沉默而高效地检查随身装备，抹去营地所有细微的痕迹，然后像真正融入夜色的影子，悄无声息地再度没入前方更加茂密幽深的山林，朝着江南的方向。

而与此同时，茫茫东海之上，严冬的寒意已悄然弥漫。数艘形制奇特、度不慢的海船，正借着渐起的北风，破开墨色的波涛，朝着富庶的江南沿海方向逼近。其中最大的一艘船上，火把的光在腥咸的海风中摇曳，映出甲板上形色各异、佩带倭刀的身影。

主舱内，炭火驱散了些许寒意。一个身段婀娜、仅着单薄绸衣的女子，正柔若无骨地倚靠在主座上一个满面虬髯、目光凶悍的男人怀中。男人粗糙的手指漫不经心地卷弄着女子乌黑的长，女子则抬起脸，就着跳动的火光，露出柔媚顺从的笑。

当女子抬头，那张脸，正是失踪已久的苏家大小姐--苏婉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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