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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人叹一口气,将葫芦扔回哥哥怀里,翻身站起。硕大的阴影又覆满了整个哨台。
俩兄弟吓得又挤回角落里:“好汉饶命!好汉饶命!”
“别嚎了。这里以前是个荒堡,你们这些个愣鬼怎么来的?有多少人?当家的是谁?好生跟我倒歇倒歇。”
——
堡外寒风彻骨。但穿过一条漫长又深邃的地道,有一间宽如厅堂的地窟,此时灯火通明有如白昼,壁炉中熊熊地燃烧着柴火,温暖如春。
十来个身形威猛的恶汉围坐在一排破桌烂椅前。桌上尽是一些老旧的陶盆瓦罐,瞧着破落,里面却装满了肥美扑香的炙牛腿、炖牛肉、牛尾汤,另有一大盆摞得高高的黍米蒸饼,几大坛粮食酿的生酒。
几人都在大口吃酒吃肉,欢笑声不断。一个穿着破衣烂衫的中年妇人,低着头在席间伺候添酒。
坐在席的恶匪,生得一脸狰狞横肉,椅背后挂了一条厚实的虎皮大氅,吃喝得满面流油。他粗鲁地推了一把来添酒的妇人:“都是些甚么乡野婆娘!粗手粗脚,看着就烦!滚下去!”
那妇人巴不得离开,低头称是,跑走时偷偷往后啐了一口,满眼厌恶嫌恨。
下离恶匪最近的一人,码起袖子亮出手臂上的一道新鲜伤口:“当家的,今日那小娘子倒是生得不错!俺们本想送与当家的压寨,可惜性子太倔,拿簪子捅俺,被俺不小心推河里淹死了。”
“没用的东西!”恶匪骂道,“落了河,下水捞上来便是!还能游走不成?”
“冬日水冷么,她一下去便沉了,不一会子漂出来,人都硬了,俺们便没捞。”
恶匪扔了他一根牛骨,笑骂道:“慫货!”
正是笑语之时,洞窟外头颤颤巍巍地传来一声:“当,当家的。”
恶汉们抓着牛骨、端着酒碗,齐齐扭头望去,只见洞门口站着被他们打去哨台守夜的两个农汉。兄弟俩哆嗦着往旁边一让,让出一个身形高大的男人,穿着一身脏污战甲,明显是个军士。
众人手里的吃食便放下了,面上露出凶猛杀意。
这人四下打量一圈,赞许道:“这破堡,被你们闹得不赖。”
“你是何人?”为的恶匪道。
这人不答他话,却反问:“从蚁县出来的官道上,有一行牛车拉出的印迹,断在半路,地上好些血,把路也染臭了。是你们做的不是?”
恶匪冷笑:“是又如何?你是哪路官军,一个人来剿俺们?”
这人摇摇头:“哪路也不是。在河边遇上了枭军哨马,本想往蚁县躲去。谁料蚁县封了城,脸上刺了字不好进去,只好到这里来了。”
恶匪又嗤笑:“原来是个逃军!那么,你是来投俺们?”
这人点点头:“外头冷得慌,想借住一阵。我看你那虎皮大氅暖和,也想借来穿穿。”
恶匪啪地一拍桌子,满桌油水一震:“好大的口气!”下头众匪也将桌下的刀纷纷拎了起来,杀意昂然。
这人从腰后摸出一把沾满血污的断刀,刀刃只剩半截,破落无比。他拎着破刀,望着众匪,突然灿烂一笑,龇出两颗尖尖的虎牙。
——
洞窟之内,烛火摇曳,打杀不断。兵刃交错的锐响、肉体投地的闷声、惨叫与痛呼,不绝于耳。先前看守哨台的老哥老弟,腿也吓软了,蹲在窟外瑟瑟抖。
不多时,窟内突然一片死寂。烛火已熄了大半,灯影稀疏。
老哥老弟缩在原地哆嗦,只见一个高大人影,从窟内蔓延出来,映在他俩面前的地上。
这人披着虎皮大氅,将一颗鲜血淋漓的恶匪头颅往他俩脚下一扔,吓得哥俩一蹦三尺高!
“饶命啊饶命啊饶命啊!新当家的!新当家的!”
“别嚎了。”这人揉揉耳朵道:“叫上几个有力气的,把尸体拖去埋了。再把堡里的所有人,包括你们那些妻儿老小,都叫出来。”
那俩人仍在哆嗦:“都,都叫出来?做,做甚?”
这人眉毛一挑,示意那一桌酒菜:“出来干饭哇!这么大一桌,我一个人干得完?”
俩兄弟这才反应过来,又惊又喜,忙不迭去喊人。
走出两步远,那老哥胆大一些,转回身来恭敬地又问:“新,新当家的,俺先替大家伙谢谢您!还不知您尊姓大名?”
这人擦了一把脸上沾染的血迹,露出右颊一处明显的刺字:“免尊,姓张。莫废话,快去!”
“是是是!张大当家!”
第2章年轻教头
大煊国建朝百年,表面国泰民安、盛世辉煌,实则文强武衰、积贫积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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