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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捕头:“阿麓!你怎么来了?”
小吏气喘不止:“他们……杀……”
李肆拽着小吏跑到门前停下。小捕头赶紧将手脚瘫软的小吏搀扶住,给他抹心口顺气。
小吏抓着小捕头的衣袖,说话都带了哭腔:“他们……杀……马……还……抓……我……”
小捕头:“我不是让你今夜躲在房里,听到动静别出去么?”
小吏一脸愕然:“挑……户……籍……头……晕……忘……了……”
张3这时也跑了过来,后面拐角出现了衙役们的身影。张3一把将小吏抢回去,朝小捕头龇出两颗尖尖的虎牙。
小捕头立刻懂了,大声开演:“大胆贼人!快放开陈押司!”
张3凶猛地吼道:“开门!!否则杀了他!!”
李肆从没装过凶,但是看着衙役们快要跑近,也学着张3龇牙——他没有虎牙,奋力凶出了一排整齐的小白牙:“开门!”
小捕头转身去拉瓮城小门的机关:“莫乱来!莫伤他!”
两人推搡着小吏冲入内瓮城。城墙上的弓手们都纷纷引弓向下,小捕头跟在后面阻止:“莫要动手!他们抓了陈押司!快开城门!”
厚重的城门拉开一条小缝,两人将小吏推了出去,绕过陷马坑和铁蒺藜,跌跌撞撞地往山下跑去。小捕头追在后头跑了一段路,眼看着跑出弓手射击范围,低声喊道:“上官!可以还给我了!”
张3将奄奄一息的小吏往后一推,小捕头赶紧接在怀里。几人萍水相逢,短暂结盟,随即各分东西。
第9章肆肆真乖
后无追兵,张3李肆沿着官道快步而下,没多久便走到了拦路的山崩落石处。
天已蒙蒙亮。晨风徐徐,日光熹微,附近树林里传来稀疏的鸟叫声。在这岁暮天寒、颠沛流离的年月里,竟显出了几分难得的安宁。
两人在碎石堆中寻了一块较大的石头坐下,暂且休整。
李肆将一直提在手上的刀放平在膝,用肘袖轻轻地擦拭上头的残血,想擦干净再收回刀鞘。他心绪滞后,此前一路紧张振奋,尚不觉得异样,现在平静下来,擦着刀的手却在微微抖。
张3突然按住了他手腕,问道:“第一次杀人?”
李肆垂眼看着刀,点了点头。
张3将刀拿起,在自己裤腿上几下擦净了血,帮他塞回刀鞘。“莫要多想。那妖道该死,你就当杀了一只猪狗。”
人真能视如猪狗么?李肆不明白。他心中并没有报仇雪恨的快意。正相反,他为了二叔之死而了结此人,此人一死,二叔之死似乎也了结了——叔侄之间,再没有了恩仇牵绊,此一世的缘分也尽了。
他心口紧促疼痛,却没有流出眼泪,只静静地坐着,想等这阵陌生又难熬的情绪过去。
坐了一会儿,肚子突然开始咕咕叫。
李肆年纪小,容易饿,夜里又激战了一场,昨晚那点儿吃食根本不顶用。他对食欲十分坦诚,难过也不耽误他填饱肚子,便端正地坐好,从衣袄里摸出夜里藏的两只蒸饼。
一场恶战,那两只蒸饼都被压扁了。他也不嫌弃,还记得那肉馅的美味,珍惜地塞进嘴里,并且犹豫要不要分一只给张3——太好吃,有点舍不得。
张3大咧咧地坐在他身旁,一只手臂盘在胸前,另一只手撑着脸,歪着头欣赏他吃东西。
李肆递了一只蒸饼给他,张3伸手去接,手在空中滞了一会儿,还是按回李肆掌心。
“你吃吧。”张3道。
他不是死要面子活受罪的人,对着李肆这样简单的孩子,也懒得修饰遮掩,牵着嘴角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道:“我再吃,恐怕也要哭给你看。”
李肆不懂他在说什么,嘴里安静地嚼着,只用清澈的眼睛迷茫地看着他。
“好吃吗?”张3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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