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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想跟你分开,想到有很长时间见不到你会觉得紧张,这算不算是你说的‘分离焦虑’,喻可意,你觉得我需要脱敏吗?像对待小狗那样,尝试着分开一小时,再到三个小时,然后是一天两天,更多天。”
即使我作出过承诺和约定,她依旧习惯性地先试探。
我突然明白了为何会在心里反复暗示自己讨厌口头承诺。
一旦说出口,每一句话都是在为信任层层加码,然而又只需轻轻抽掉其中的某一根,所谓的高楼在顷刻间又彻底崩塌,尚未付诸行动之前,我已经在为高昂的代价咂舌却步。
“姐姐,你心里是不愿意的,对吧?”
我附在她耳边,手指捻着耳钉。
今天是一颗小而圆的粉水晶,被水汽浸润后愈莹润透亮。
在做“脱敏治疗”前,没有人问过小狗的想法,它又不理解为什么会需要习惯分离,毕竟只是想跟主人无时无刻不待在一起,这有什么错呢?
没什么不能纵容的。
更何况,提出这个要求的人是我的姐姐。
“那之后就要每一分钟都想着我啊,我的姐姐……我唯一的……小狗,现在可以这么称呼你吗?”
喻舟晚乖巧的坐在那儿,任由我替她梳开头上的结,她没有直接应好,只是在我弯腰时蹭了蹭我的脸颊,在耳垂上落下一个蜻蜓点水的轻吻,当我反应过来想要回应她,能看见的只有一对故作无辜的纯真的眼睛。
热水从肩膀滑下,她没忍住轻哼一声,我以为是水温太高,试了试,无意间低下头,却现她正用手遮着小腹的某处。
一道新鲜的擦伤,由于沾水的缘故微微有些红。
我忽然想到了什么,从衣篮里拿出牛仔裤,果然,拉链不知什么时候翘起一角不足半毫米宽的金属片,及其不显眼,我用手去摸,被扎得一哆嗦。
“一点小伤,洗完澡再处理好了。”
喻舟晚对此表现出一副全然不放在心上的淡定,我手忙脚乱地套了件脏衣服在客厅四处找消毒碘酒,她倒是悠闲地拿起喷头想继续冲洗。
“不行,容易感染。”
“一小会儿,没事的。而且涂了碘酒待会儿洗澡不还是会被冲掉嘛。”
“可以贴防水创可贴。”
“上次我拿去公司没带回来。”
我听到喻舟晚轻笑,当她现我把一整个医药箱都拎过来翻找,清亮的眼睛笑成细细的一对弯月。
“那先洗澡好了。”我拗不过她,“我会小心点的。”
脑海里似乎有个声音没命地嫌弃我过分矫情。
我讨厌需要小心呵护的东西,从不愿意受伤后愿意坐下来好好消毒清理,现在却对着一道破皮的划伤大惊小怪。
我调小了水流,水在手心里积出一捧渺小的倒影,然后向四面八方流淌,顺着我的手指与胳膊流出去,流到她的肩膀,她的腰窝,她的小腿。
“我们上一次这么洗澡是什么时候,你还记得吗?”
“昨天?”
喻舟晚贴着我的额头悄声调情,只是她的肢体动作仅限于触碰,指尖在我的肩膀上跳轻盈地芭蕾舞,我让她听话,她立即半分不敢逾矩地执行了,格外听话地没敢暴露额外的小心思。
“我的意思是……”
“我记得呢,那次我和妈妈吵完架,你就是这样走过来,拉着我的手,然后帮我洗干净,那次你什么都没有多说,但我第一次清楚地认识到你是这样的喻可意,在照顾别人时候特别体贴的妹妹,我唯一的妹妹,现在你依然在我身边,和当年一样,我会觉得很幸福。
可意你记得吗?那时你给我吹头,然后说起今天生的许多小事情,抚摸我,希望哄我开心,从那个时候,我开始想让你爱我。”
“我想依赖。”
她向后躺,枕靠在我的心口。
“我也希望能成为你的依靠,”我在镜子里看到那张比记忆里更成熟动人的脸,忍不住去抚摸它的轮廓与细节的起伏,“姐姐,我会努力的。”
“你已经是了。”
“我的意思是,我想要你不再怀疑和焦虑。”
我将下巴轻轻搁在她的丝之间,护素上用惯了的那一款,然而我依然喜欢从她身体上散出的气息。
习惯了数千年四季变迁的人依然会为春风和煦写一颂歌。
“我想要你把自己完完全全地交给我,想要你在每天醒来之后会担心不能见面,不用担心会分手,不用担心我再不告而别地去往其他没有你的角落。在之后任何二十四小时重复循环的时间里,我都想贴在你耳边,唱入睡前的慢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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