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语罢,即刻取了马鞭,打马回府,连沾了雪的外裳都没来得及脱,直奔内院。
鱼儿哭得伤心,一把鼻涕一把泪,被裴霄雲瞪了一眼,急忙止住哭声。
裴霄雲坐到床沿,见明滢无声地睁着两只眼,一张脸白得吓人,玲珑五官萎靡成一团,真像是大限之人。
“绵儿,绵儿?”
他唤了两声,也不见她理会。
终于意识到不好,扭头喊道:“去把贺帘青给我叫过来。”
前两日明明都养回来了些精气,怎么还越养越差了,贺帘青到底在搞什么名堂。
明滢并非意识模糊才不回答他,而是根本不想回答。
她也不是生了什么大病,相反,什么事也没有。
她只是服了贺帘青给她配的一种药,这种药不会伤及身子,只会让人看起来气色不佳,虚弱不堪。
贺帘青被催促着过来,就瞧见裴霄雲一双熬得猩红的眼,那目光骇人到如要扒人一层皮。
“你到底是怎么给她看病的?”裴霄雲质问他。
贺帘青自然心知肚明,这便是那日明滢说的帮她一个忙。
他装模作样地替明滢把脉,神情疑惑:“这是气血不畅,忧思成疾,再多的方子也治不到心里啊。”
鱼儿哽咽着上前:“大爷,姑娘这几日都不肯喝药,常常趁奴婢们不在,自己把药倒了。”
裴霄雲听说是这种病,胸膛中又有一团火在烧。
忧思成疾。
忧的是谁,思的是谁,他岂能不知?
她非要想那个人,想到生这种病,还不肯喝药。
他望着明滢水色潋滟的眸子,带着郁气问:“你是想死吗?”
明滢只转了转身子,让他一腔发泄对准空气。
裴霄雲掰过她的头,念她病得重,压抑了半边火气,极力平淡地问她:“为什么不喝药?”
非要和他犟到底?
不让她与林霰团聚,她就宁愿一死了之?
“因为不愿待在你身边,还不如死了。”明滢终于看着他,干巴巴地蹦出这几个字。
“你以为你想死就能死吗?”裴霄雲怒极反笑,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他是她的人,是生是死都得听他的。
在他眼中,她细微的挣扎就犹如螳臂当车,而他,有的是办法让她就范。
他吩咐丫鬟照常去熬药来,一碗黄褐色的药汁端来,散发着刺鼻的苦味。
“我再给你一次机会,喝不喝?”他居高临下,凝视她。
明滢眼皮微微抽搐,无动于衷,他的发号施令对她早已没了用处。
裴霄雲眉峰紧蹙,眸色黑得纯粹,吩咐人:“给我灌下去。”
鱼儿不忍心动手,他便叫月蝉和紫苏上来灌。
明滢知道她们都是丫鬟,不想令她们为难,并未多挣扎,在碗沿抵上她唇齿时,她自己便主动喝了下去。
裴霄雲见她不曾激烈反抗,反倒乖乖喝完,面上的愠色消隐下去几分,坐得离她更近了些,像是安抚不听话的猫:“我们要在杭州过年,除夕有灯会,等你的病养好了,我就带你出去逛逛,年后我们就回京,这些往事,都不再提了。”
也不知是和他闹什么,平白折腾自己一场。
他自诩很了解她的性子,哪怕有脾气,也只要稍微低头哄哄就好了。
明滢如黑玉般的眼眸静静注视他,看着他的唇一张一合,尽说些令她恶心的话。
她按照贺帘青教她的,点了点手上的穴,突然眉头一皱,将喝下去的药哇哇吐了出来。
药汁夹杂着一些秽物,通通吐在裴霄雲身上。
那身矜贵的衣袍沾满污秽,一股异味在室内弥漫。
“你!”裴霄雲起了身,看出她是故意如此,眼底的锋芒加倍,“你们一个个都敬酒不吃吃罚酒是不是?”
他倒要看看,她的骨头有多硬。
他又命人去熬药,强行灌给她喝。
明滢依旧当着他的面喝下去,不消片刻又吐出来,搞得床榻脏污,满屋子都是浓烈的药味。
如此往复几遍,她脸色铁青,被折腾到没了力气,蔫蔫巴巴地靠在床头。
裴霄雲看她极度虚弱,也不敢再吩咐人给她灌药。
他满身戾气难消,一刻也不想在这里多待,她不喝就死了算了。
他转身出门,褪下身上那件外袍扔了出去,门缝带进来寒冷的风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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