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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诊堂,淡淡的药草气息在诊房弥漫。
行微昏迷得不算太久,躺到日暮时分便醒了,自行坐了起来。
明滢端着热茶壶进来,便见她醒了,给她倒了杯茶:“你喝点吧,我去叫贺大夫来。”
行微接过茶杯,没有说话。
贺帘青坐在案前,烦躁地翻看一堆医书。
他自认传承了师父的衣钵,行医救人,极少有他不懂的疑难杂症,连乌桓那边的一些蛊毒,他也能用法子解开。
可这次,他是真的毫无头绪。
明滢敲了敲门,神色凝重:“她醒了。”
贺帘青心里那些火气全消了,闻言,即刻进了诊房,见行微神色还算平常。
二人对视,什么话也没说。
贺帘青先艰涩开口:“你中过蛊,我从前替你把脉瞧不出来,是因为这蛊极其厉害,一开始种下,任何人都察觉不到,随着被中下蛊后年岁的增长,才有可能被发觉,至于这蛊的作用是什么,我也不清楚。你效忠裴霄雲之前的事,当真都不记得了?”
他就说,他从前替她把脉,便觉得她脉象稍有异常,只是她什么也不记得,他也未察觉她有异样,便不曾多问。
行微瞳孔微动,顺着他的话去想,可脑海一团蒙雾,什么也想不起来。
她摇摇头,表示不记得。
只是她常常会做一个怪异的梦,梦里她满手都是血,仿佛她杀过不该杀的人,因为每次做这个梦,五脏六腑都剧烈地痛。
“那你躺着吧。”
贺帘青见状,眼中燃起固执,继续起身去翻医书。
他势必要找出来,她到底是中了什么蛊,蛊的作用是什么,又该如何解开。
明滢怕行微醒来会独自离开,待在诊室守着她,把熬好的汤药端了过来。
“我们许多年未见,那年在杭州你助我,我也没机会跟你道谢。”
行微只是淡淡道:“不必言谢。”
这些年,主子叫她杀人,杀的都是些敌国细作,或是贪官蠹虫之流。
她不会伤害好人,哪怕与她无关。
—
翠峰关,此关口是西北与乌桓边界的最后一道防线。
裴霄雲与沈明述走的不是同路,他正带人逼近翠峰关,翠峰关气候恶劣,夜间黄沙飞扬,连篝火都被吹熄,路途不可视。
为行军安全起见,他命人停下安营扎寨,原地待命,待明日一早再进发。
所幸行军路线图绘制得严谨清晰,他猜沈明述的人马也会遇上沙尘暴,从而歇整一夜,双方并不会延宕行军速度。
就在此时,先行的将领回来禀报,那将领狼狈下马,单膝跪地:“陛下,敌方在三十里之外设下了毒障,属下等尝试攻入,可此毒厉害,一队人马全军覆没。”
语罢,他摊开手掌,露出星星点点的毒粉末,这便是那毒障的组成物。
裴霄雲眸光微动,伸手触摸。
“陛下,不可吸入。”
裴霄雲屏凝呼吸,将那团颗粒感捻在指尖,许是乌桓人战败,怕各国趁虚而入,用毒障防止外袭。
“沈明述他们行到何处了?”
副将看了眼路线图:“沈将军他们许是快到敌方城外了,陛下,既然他们设了毒障,不若我军也走沈将军那条路吧?”
裴霄雲摇摇头,若有所思。
乌桓人狡诈,线路图上原本就是他与沈明述从两翼围城,不让敌军有从任何一方出城去邻国求援的机会。
若放弃原有路线,风险极大,也极有可能纵虎归山。
走翠峰关这条路,是最佳路线。
他相信沈明述的谋略,他就算先到城外,没看到这边的信号,也不会轻举妄动。
“来人。”他招了招手,“取一些那种毒粉,快马速速回朗州,去问问贺帘青,可有什么解法。”
翠峰关距朗州,往返不过六七日路程,若是快马加鞭,还能更快,也耽误不了几日。
若是贺帘青能解,那再好不过,若不能解,再从长计议。
—
贺帘青依旧没能查到行微中的是什么蛊,不过好在她从那日昏迷醒来后都神色如常,没有异样,他才放下了半分心。
他怕明滢和行微一个胡思乱想,一个轻举妄动,便主动教她们认药草,以消磨时光。
行微也不再提要去前线,与贺帘青那日的龃龉,也就那样揭过去了。
明滢还会带她去鹅梨坊,教她给自己做了个香包。
碾香料、塞香草、剪绒布、系绳结,明滢手把手,一步步教她,忙活到日落,行微终于做出来了一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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