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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留云有时会去归离原待上一段时间。
现在,留云去归离原的次数愈发频繁。
*
这一天,天衡山以南乌云密布,大风刮过时,飘雪了,雪落在地上,很快又化开,积在屋外的竹子上,压弯了枝头。
乔兮穿着带着白色毛领的大红冬衣,坐在窗前的竹桌边,手里拿着毛笔,脸上沾着墨水,困得迷迷瞪瞪,嘴里还断断续续念着书本上的文言文:
“初,岩王降居,退海潮,立天衡,镇汐流。民遂安生,开山以采玉,凿岩以通达,聚石……”
她睡着了。
不知过了多久,耳边似乎传来木门被推开的声音,紧跟着的是不疾不徐的脚步声,沉稳有力。
来人停住了脚步,风雪呼呼地钻进来,落在门前,湿了一小片。
室内温度骤然下降,但丝毫不影响乔兮的睡眠质量。
来人静静地看着趴在书案上的孩子,琥珀色的瞳眸不起波澜。
片刻后。
低沉的声音响起,没有起伏。
“乔兮。”
乔兮正打着瞌睡,猛然一个激灵。
“谁?”
她眯着眼朝来人看去。
平日里留云师傅与移霄师傅都唤她“小兮”。
这样连名带姓地喊,除了半年前来这里时摩拉克斯叫过,就再也没听旁人说过。
视线逐渐清晰,男人负手立于门前,以屋外的风雪为背景,身着深褐色绣着金纹的长衣,颀长好看,英俊的面上如磐岩般不见任何情绪。
他身上依稀可见些灰尘,兴许是刚从战场回来。
“摩拉克斯?是你吗?”乔兮还不甚清醒,试探性地喊他。
她好几个月没见他了,都快忘记他的面容了。
“嗯,”摩拉克斯点点头,走进来,“练字?”
睡得天旋地转,几乎不知天地为何物的乔兮猛然清醒,坐直,脸上笑容顿时消失。
她目光从摩拉克斯身上转移到桌子上,心脏顿时漏了一拍,然后默不作声地把桌子上那堆写着狗爬字的竹纸团起来,塞进口袋。
一张……
两张……
三张……
……
整整塞了六张。
摩拉克斯就看着她的口袋慢慢鼓起,他绕有耐心地等她塞完,再在女孩笑眯眯的尴尬中,走到她面前,缓缓弯下腰,伸出手。
单边耳坠的流苏摇曳,蹭着乔兮的脸颊,但她前面便是摩拉克斯的胸膛,后面是椅背,无处可躲,只得任由这狡猾的流苏,轻挠她的脸。
摩拉克斯从乔兮的口袋拿出一团皱巴巴的纸。
当摩拉克斯起来时,流苏又恰好扫过乔兮的睫毛,她有点别扭。
“你……回来了。”乔兮磕磕巴巴,有种被突击检查作业的窘迫感。
“嗯,”摩拉克斯不紧不慢地拆开纸团,又不动声色地看了眼乔兮被墨汁画得如同花猫的脸,“回来了。”
纸上的字歪七扭八,仿佛蚯蚓在爬,难怪今早移霄跟他抱怨:
“帝君,这就是在地上踩两脚都比她写的好看!您带来的这丫头,我这把老骨头真教不下去了!气煞我也!一想到她那个学习样子,我晚饭都得少吃一碗!她自己倒没心没肺吃得香!她一次能吃三碗!”
移霄说这话时,狠狠地伸出三根手指。
摩拉克斯目光在纸上游走,眉头微蹙,确实丑得不堪入目,他嘴角不可察觉地抿了下,移霄脾气向来爽快,能有人把移霄气成这样,实属罕见。
“移霄说你学习极为用功,我来看看。”
他把纸重新团好,原封不动地塞回乔兮的口袋。
“啊……?”乔兮愣。
移霄师傅咋回事,平时被她气得吹胡子瞪眼,怎么还说起她好话了?
“去洗洗脸。”摩拉克斯说,离开前,他目光在乔兮脸上停留片刻,脑海里又响起移霄那声“能吃三碗”。
是胖了,他不免笑了下,然后转身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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