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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4章 暗流再涌香料投毒（第1页）

沈清辞的药膳善举与学堂计划，如同春雨般滋润着饱受惊吓的京城。十处施药点日日排起长龙，“固本培元汤”的香气和“辟秽香囊”的药味，渐渐驱散了弥漫在街巷间的惶惑不安。沈记药膳学堂的雏形已现，招募的第一批三十名女子开始学习辨识基础药材，眼中燃起了对未来的希望。京城的秩序，在沈清辞有条不紊的调理下，正慢慢恢复元气。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

这日清晨，沈清辞正在理香司核对各地调运来的药材账目，春桃慌慌张张冲了进来，手里捏着一封皱巴巴的密报，声音都变了调：“小姐！北境……北境八百里加急！不是军报，是……是王爷身边的影卫冒死送出的密信！”

沈清辞心头猛地一跳，一把接过密信。信笺上字迹潦草，沾着暗褐色的污迹，似血似泥，正是萧执的笔迹，却比往日虚弱凌乱许多：

“清辞吾妻：裂隙之内，别有洞天，凶险远预计。已寻得地脉异变核心区域，遭遇不明怪物伏击，凿阵营伤亡过半，朕……受创不轻，暂时被困一处相对安全冰窟。然‘地脉心髓’线索已有，需破一冰封祭坛方能取之。此地诡异，怪物似受统一意志驱使，且有类人形邪物出没，疑似当年‘香煞’流落此界之残部与异界之物融合所化……通讯艰难，此信能否送出亦未知。京中万事，托付于你。保重自身，勿以我为念。若……若一月后无新讯，可令镇北侯暂代北境军事，你……早做打算。执，于冰渊绝笔。”

“受创不轻”、“被困”、“伤亡过半”、“若一月后无新讯”……每一个字都像淬毒的冰锥，狠狠扎进沈清辞的心口。她眼前黑，扶着桌角才勉强站稳，指节捏得白，密信边缘被攥出深深的褶皱。

“小姐！”春桃连忙扶住她，眼泪已经掉下来，“王爷他……”

“他没事。”沈清辞猛地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翻涌的气血和瞬间涌上眼眶的酸涩，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却异常坚定，“他会出来的。他说了，已有线索，只是暂时被困。我们要做的，就是守好京城，等他回来！”

她将密信仔细折好，贴身收起，仿佛这样就能离他近一些。萧执在绝境中仍不忘叮嘱她保重，不忘安排北境后事，这份沉甸甸的信任与情意，让她更不能倒下。

然而，祸不单行。

就在北境噩耗传来的同一天下午，理香司派往京城各水系监测的吏员接连回报异常：

“报！城北玉带河上游段，河水泛异样微红，有淡淡腥甜气！”

“报！西城金水渠数处支流，水面有油状漂浮物，气味刺鼻！”

“报！城南几处民用井水，打上来后放置片刻，便出现絮状沉淀，伴有怪味！”

沈清辞立刻带人亲自查验。玉带河边，她蹲下身，指尖沾了点河水，凑近鼻端，又取出银针和特制的试毒药粉检验。腥甜气中，混杂着一种极其隐蔽的、似曾相识的甜腻——虽然被大量河水稀释并试图用其他刺鼻气味掩盖，但她对香气的敏锐远常人，依然辨认出了那是改良过的、更不易察觉的“引香”成分！而油状漂浮物和井水沉淀中，也检验出了微量的其他香煞残毒！

有人在水源投毒！而且是混合了香煞余毒、旨在长期缓慢侵蚀人体、扰乱神智的阴毒手段！投毒者显然对京城水系分布颇为熟悉，选择了上游和关键节点。

“立刻下令，所有现异常的水源，立即封锁，禁止取用！通知全城百姓，近日饮水务必煮沸，或到理香司指定的未污染水井、泉眼取水！”沈清辞当机立断，“调集人手，沿污染河道逆流而上，追查投毒源头！重点排查近日有无可疑人员、车辆接近水源地！”

命令迅传达下去，刚刚安稳不久的京城，再次蒙上一层阴影。百姓议论纷纷，恐慌情绪有死灰复燃之势。

沈清辞心知肚明，这绝不仅仅是香煞余孽的报复那么简单。时机拿捏得太巧，就在北境噩耗传来、人心浮动之际。这更像是一套组合拳，意在彻底搅乱京城，让她尾难顾。

果然，次日大朝会（仍由阁老主持），不等她主动禀报水源投毒之事，一位素来以清流自居、却与陈贵妃娘家有姻亲关系的御史大夫，率先出列，手持笏板，一脸“忧国忧民”：

“陛下龙体欠安，摄政王远征未归，北境战事胶着，如今京城水源又遭歹人投毒，民心惶惶！此诚危急存亡之秋也！然国不可一日无主，储位空悬，终非社稷之福！”他声音激昂，“为江山稳固计，为安天下臣民之心，臣恳请太后、诸位阁老及宗正寺，效法古制，从皇室近支宗亲子弟中，择一贤良聪慧、年岁稍长者，过继至陛下或先帝名下，立为皇嗣，以定国本！”

此言一出，满朝皆惊。立刻有几位官员出言附和，所言无非“主少国疑”、“备位储君以安人心”云云。而被提议的人选，隐约指向了已故静王的嫡孙，一位年方十四、据说“读书聪颖、性情温良”的少年。静王一脉向来低调，但家族底蕴深厚，在宗室中颇有声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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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辞冷眼旁观，心中一片冰寒。静王嫡孙？她记得阿幼朵曾提过，静王侧妃似乎与已故的静心太妃娘家（温家）有些拐弯抹角的关系。这提议看似冠冕堂皇，背后恐怕少不了“香煞”残余势力或其他觊觎权位者的推手。这是想趁着萧执不在、皇帝病重，另立一个易于操控的小皇帝，好浑水摸鱼，甚至……为将来可能的宫变做准备？

她缓缓从座位上站起（萧执特许她列席朝会）。朝堂之上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她身上。

“御史大人所言，似乎有理。”沈清辞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然，陛下虽在病中，但太医院每日诊脉，龙体正在调养康复。摄政王为固国本、御外侮，亲征北境，此刻正在前线与将士们浴血奋战！北境战报，或有艰难，但绝无败绩！王爷临行前，将京城安危、朝政琐事托付于本妃及诸位阁老，是信任我等能共度时艰。”

她目光扫过那些附议的官员，语气转冷：“如今，北境将士在冰天雪地里舍生忘死，京城之内，却有宵小之辈投毒害民，更有人不思同心协力、共克时艰，反在此时妄议国本，提出过继立嗣之言！本妃倒要问问，尔等究竟是忧心社稷，还是别有图谋？是想稳定人心，还是想搅乱朝纲，令亲者痛、仇者快？”

她一步踏前，虽为女子，此刻却气势凛然：“水源投毒之事，理香司已查明，乃香煞余孽与城内歹人勾结所为！本妃已下令彻查，严惩不贷！至于立嗣之议——”

她顿了顿，从袖中取出一卷明黄绢帛，缓缓展开：“陛下清醒时，曾留有口谕，由司礼监记录在案：‘朕养病期间，一应国事，由皇弟摄政王萧执全权处置。摄政王出征期间，由其王妃沈氏协理京中事务，内阁辅之。储君之事，待朕康复或摄政王凯旋后，再行商议。若有妄议者，以离间天家、动摇国本论处！’此谕，内阁存档可查，司礼监用印为凭！”

这是皇帝病倒前，萧执以防万一，请皇帝留下的最后一道护身符！此刻由沈清辞当朝拿出，分量极重！

那几个提议立嗣的官员顿时脸色惨白，冷汗涔涔。他们敢在萧执不在时难，却绝不敢公开对抗皇帝清醒时的明谕！

“陛下英明！王妃所言极是！”忠于萧执的阁老和将领立刻出声支持，“当务之急，是肃清投毒歹人，稳定京城，全力支援北境！岂可自乱阵脚？”

朝会形势瞬间逆转。立嗣之议被强行压下。

然而，沈清辞知道，暗流并未平息。投毒者尚未抓获，幕后黑手隐藏更深。北境萧执生死未卜，京城危机四伏。那些潜伏的敌人，绝不会因为一次朝会失利就罢手。

退朝后，她回到理香司，立刻召见亲信：“加派人手，不惜一切代价，三日内必须揪出投毒元凶！同时，暗中调查静王嫡孙近况，及其身边往来人员。还有……”她眼中寒光一闪，“查查今日朝会上，最先提议立嗣的那几位，近来与哪些宗亲、权贵，或者……香料商人，往来密切！”

她有种预感，这次的水源投毒与朝堂难，只是序幕。真正的风暴，或许还在后头。

而她，必须像一棵深深扎根大地的树，在狂风暴雨来临前，将根系伸向更深处，汲取力量，庇护她所能庇护的一切。

夜深人静，她独坐窗前，抚摸着怀中萧执那封染血的密信，望向北方漆黑的夜空，低声呢喃：“萧执，你一定要平安回来……这里，有我。”

窗外，一只漆黑的乌鸦悄无声息地掠过屋檐，爪下似乎抓着一点细微的、反光的物件，消失在浓重的夜色里。

而在皇宫某处最偏僻冷清的宫苑角落，一口早已干涸的废井深处，似乎传来了一声极其轻微、仿佛石子落水的“叮咚”声。

【本章完】

【下章预告】：理香司雷厉风行，三日内抓获数名投毒嫌犯，顺藤摸瓜牵扯出京城一家背景神秘的香料铺，其东家竟与静王府一名管事有旧！沈清辞亲自提审，香料铺东家熬刑不过，吐露惊人内幕：指使者并非静王府，而是通过中间人传递指令和毒方，中间人每次见面都戴着面具，声音古怪，但身上有极淡的……檀香混着陈旧书卷的气息！与此同时，静王嫡孙在府中“偶然”感染风寒，病情来势汹汹，太医束手，静王府连夜请旨，欲接沈清辞过府诊治！而北境，被困冰窟的萧执，在调息伤势时，意外现冰壁深处，似乎封印着一卷非金非玉、刻满古老文字的……丹书铁卷？第一百三十五章《毒源浮现，丹书之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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