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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淮的语气实在太诚恳,诚恳到薛嘉宜不?知道该怎么拒绝他第二次。
她抿了下唇,踟蹰了一会儿?,还是道:“……你?可以有更好的选择的。”
“但我当下已经做了选择。”季淮只笑:“其?实你?不?必有什么心理负担,因为我的所谓‘真意’也只有三分?,不?用担心无法给?我十分?的回馈。”
大概是担心听到第三次拒绝,他没留气口,接连又道:“这些话?,只是想说明我自己的心意,并没有要求你?如何?的意思?。不?过冠冕堂皇的话?以外,我定?然还是希望,你?可以考虑考虑。”
薛嘉宜不?知该怎么回答,低着脑袋点了点头。
她显然没了谈兴,季淮也不?勉强,轻巧地转过话?题,说了些不?咸不?淡的闲篇。
对于他而言,眼下是一个还算游刃有余的场合,但对于薛嘉宜而言,显然不?是。
两人没有聊太久,未几,季淮便问道:“时辰尚早,想去?其?他地方走走吗?”
薛嘉宜把手重新放在了一旁的帷帽上,微微颔,却没动作。
季淮会意,主动先起身道:“我还有些琐碎事宜要处理,薛姑娘想要去?哪儿??如若顺路,可以送你?一程。”
他主动退了一步,免了她又要再拒绝。薛嘉宜能感受到他的好意,起身道:“多谢季公子,不?过不?用劳烦了,我想随意走走。”
临走前,她攥着手心,最?后与他郑重地道:“今天的事情,我会好好考虑的。”
……
茶肆外,天依旧晴得稳稳的。
和?暖的日光洒在身上,照得薛嘉宜的意识颇有些抽离。
从谈及婚嫁之事起,她就一直能感受到,自己心下那?有如死水微澜的状态。
她站定?在檐外,稍微缓过来一些后,正?要离开,身后,却忽然传来一记有些熟悉的声音。
“薛姑娘。”
薛嘉宜身形微僵,一时没有转身。
她听出来了,这是谢云朔身边那?个姓经的侍卫。
“我们殿下请您,移步小叙——”
……
薛嘉宜没生出什么抗拒,麻木地叫经荣领去?了二楼的雅间。
不?大不?小的屋室内,窗牖大开。谢云朔并未抬眸,只朝她淡淡道:“坐。”
薛嘉宜咬着唇,朝他一礼,道:“殿下可有要事?”
尽管她告诉自己,不?要心虚,她没什么好心虚的,真的到了他面前,却还是有些说不?出来的局促。
见她不?动,谢云朔持杯的手微微一顿,笑意轻敛。
他抬起比曜石还要深沉几分?的瞳眸,看向她,道:“可以与旁人见面,与我一句话?也不?愿多说吗?”
他的语气很平淡,却透出几分?淡淡的威压,薛嘉宜没来由地心头一酸,低下脑袋,在他对过而坐。
“只是不?想耽误殿下的时间。”她一面说,一面垂下眼帘。
气氛微妙,她想做点什么来缓解,伸手要去?碰面前的杯盏,却现座位前摆着的这副茶具,大抵是动过的,手又是一缩。
谢云朔看出来她在想什么,极轻地笑了一声。
“怎么,以为今日是我太清闲,在此地蹲守你??”他叫了侍人来,重新换了一副新的茶具,又道:“不?过是刚好与人在此谈话?恰巧看到你?,才叫你?来打个招呼。”
薛嘉宜不?知该如何?回这句话?,只抠了抠膝上的衣料,低低“哦”了一声,道:“是我失礼,不?知殿下在此。”
她这闷声不?响的样子,叫谢云朔的心气愈不?顺。
他忽然也没了说那?些敷衍套话?的兴趣,直看着她,问道:“你?选好了?”
薛嘉宜默然,好一会儿?才道:“没有。不?过快了。”
他的语气,分?明是什么都知道,她没什么好瞒的。
谢云朔勾了勾唇,似笑非笑:“这么快就要定?下婚事,是为了防备我吗?”
薛嘉宜垂下眼:“……不?是。”
她若要依薛永年所言,把婚期定?在六月结束前,满打满算也不?剩多少时间准备,得早做决定?。
沉默有如灰雾肆意蔓延,谢云朔把目光移开,看向窗外,缓缓呼出了堵在胸腔的那?口气。
他一字一顿地道:“你?信不?过我。”
他的语气缥缈,仿佛知道了什么,又仿佛只是喟叹。
薛嘉宜的眼睫蓦地一颤,她抬眸看向他,嘴唇下意识张了一下。
然而很快,她却又垂下了眼睫,轻声问道:“殿下何出此言?”
谢云朔没有回答。
他为自己斟了杯酽茶,啜了一口,道:“我给你最后一个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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