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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惜棠蹲在竹席前,把几袋普通稻种倒出来,瘪小的稻粒在阳光下泛着焦黄。
她摸着下巴叹气:今年雨水不均,好种也难出好苗,这些她指尖拨了拨稻粒,能收个百来斤就算烧高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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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娘子!小石头突然指着屋脊喊,房上有影子!
众人抬头,青瓦上果然有道黑影闪过,像片被风卷动的乌云。
关凌飞早就在柴堆后候着,脚尖点着柴垛跃起,腰腹一拧,整个人如离弦之箭扑向屋脊。
那黑影察觉不对,转身要跑,关凌飞手掌成刀,劈在他后颈。
黑影闷哼一声栽下来,在晒谷场的青石板上滚了两圈,刚要爬起,铁鬃地扑过去,前爪按在他胸口,银灰山猫从房檐跃下,利爪轻轻抵在他喉间。
众人围拢时,才看清这人脸白得像浸了水的纸,唇上有两道焦黑的旧疤——竟是个哑巴。
他瞪着眼睛挣扎,关凌飞反手扣住他手腕,用力一掰。
小石头凑过去,见那人掌心有块墨色印记,像个字的起笔,还没等看清,关凌飞已经用布帕裹住他的手,沉声道:带回去。
苏惜棠望着被押走的黑影,翡翠玉佩在胸口烫得厉害。
她转头看向晒谷场上的,又看向村口老槐树下还在冒热气的饼锅——这局,才刚开了个头。
晒谷场上的人群像被抽走了魂似的僵在原地。
苏老根攥着旱烟杆的手直抖,烟锅子砸在青石板上,火星子溅到黑三裤脚:这、这墨印子是粮帮的!
十年前我在县城卖山货,亲眼见程九枭的手下拿烧红的铁戳子往不肯贱卖粮食的老农手上烙——他喉结滚动两下,当时那老汉疼得在地上打滚,手上就留着这么个字!
黑三突然剧烈挣扎,银灰山猫的利爪在他喉间压出血珠,他却像疯了似的用额头撞地,浑浊的眼珠瞪得快迸出眼眶。
苏惜棠蹲下来,袖中翡翠玉佩贴着心口烫,她盯着黑三腕间勒出的红痕——那是方才关凌飞制他时留下的,说明这人虽会些功夫,到底不是顶尖好手。
小桃。她头也不回地喊,把灶上最后半笼福米饼端来。
小桃捧着蒸笼跑来时,白气正从竹篾缝里钻出来,在她冻得通红的指尖凝成水珠。
苏惜棠捏起一块饼,外皮还软乎着,内里却烫得她指尖麻——这是她特意让小桃多蒸了半柱香的,外层糯米吸足水汽变绵,内里却裹着滚热的灵米芯子,专为逼供所制。
你替程九枭来偷稻种。她将饼按在黑三掌心,不说,就自己吃下去。
黑三瞪着她,喉结动了动,出含混的声。
饼的热度透过油纸渗进掌心,他先是皱眉,接着瞳孔骤缩,突然暴喝一声甩腕,油纸面饼地砸在地上,他掌心已红得亮,几个水泡正以肉眼可见的度鼓起来。
关凌飞一脚踩住他的脚踝,短刀尖抵在他耳后:程九枭给你多少钱?
黑三疼得直抽冷气,突然抬头看向苏惜棠,眼神里竟有几分哀求。
苏惜棠却指了指地上的饼:你该庆幸我没让你吞下去——灵米煮的饼,在胃里能烧穿三层肠衣。她蹲得腿酸,扶着膝盖直起身子,说,程九枭怎么知道我们有稻种?
黑三突然剧烈摇头,关凌飞的刀背地磕在他后颈。
银灰山猫低嚎,前爪在他肩窝抓出三道血痕。
黑三疼得浑身抖,突然用额头撞地,一下,两下,石板上很快染了血。
苏惜棠眯起眼——这是要咬舌?
等等!她喝住关凌飞,从袖中摸出个小瓷瓶,倒出两粒褐色药丸,张开嘴。黑三拼命扭头,苏惜棠捏住他下巴硬灌进去,这是哑药,两刻钟后你连气都喘不匀。她蹲下来与他平视,现在说,还能留半条命去县城治疗;不说——她指了指远处啃食福米饼残渣的老母鸡,明儿你就是那鸡的下场。
黑三浑身剧震,喉间出破风箱似的声音。
关凌飞松开他手腕,他颤抖着用没受伤的手比了个,又指了指自己的眼睛。
苏惜棠瞳孔微缩:程九枭派你盯着郑乡绅?黑三点头,又比了个的手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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