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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句“你觉得好”像是被认真放进心口的种子。
她望着空荡荡的房间,像是看见了满墙的展板、折叠椅、印着“归久”1ogo的横幅,还有窗边泡着茶的晏之。
她鼓起勇气,小心翼翼地问:“你会帮我吗?”
晏之偏头笑着看她:“你注册账号的时候,不也是说着玩么?结果你不也做起来了。”
“那这次你也陪我做成,好不好?”
“嗯。”
“到时候我们要好好庆祝一下。”岑唯认真地说,仿佛已经能看到开业那天,大家围在一起笑着举杯,她和晏之站在落地窗前,被暖灯包围。
她那时没说出口的是:她想象的“好好庆祝”,不是什么喧闹派对,只是她们两个人,哪怕喝一杯温梅子酒,聊聊这一路,也就足够了。
可现在,真的租下来、布置好一切、拿到工商营业执照的这一天,站在原本该属于“我们”的办公室里,她却只剩自己一个人。
她一个人请人刷了白墙,一个人搬回木椅,一个人钉招牌,连电钻声响得过头时,她也是一个人用毛巾捂住耳朵,咬牙坚持完。
她本来计划把那块“归久”木招牌留给晏之来挂——因为她知道晏之手稳,也因为她心里某处还住着那个小小的仪式感。
现在,她只好自己动手。钉歪了两次,第三次才挂上去。
她站在落地窗边,看着招牌微微晃动,忽然觉得心口那点成就感,也晃了一下。
她原本以为,忙起来就好了,不会想太多。
可当所有细节都尘埃落定,终于只剩下自己那一杯“庆祝”的白葡萄酒时,她才意识到,比疲惫更空的,是那杯对不上人碰的酒。
她举杯,对着窗外轻声说了句:“新年快乐,归久。”
声音很轻,只有风铃听见。
也只有她自己知道,这份“快乐”,其实是给曾经那个满怀期待的自己说的。爸爸那个以为可以两个人,一起把生活撑大的自己。
挂完招牌的第三天,岑唯接到了一个线下展的策划邀请。
是做青少年议题的一个公益展览,主办方是她之前合作过的社会机构,想尝试一场小型联动空间展,把线上关注的内容落在可见的实景中。
经费不多,但内容开放自由,策划方对她说:“你做的内容很有思想,也有分寸感,这场交给你我们放心。”
她答应得很快。不是因为自信,是因为她知道自己该做点什么来把思绪拉回地面。
从收到策展邀请的那晚开始,她就没怎么休息。
她不是设计师,也不擅长做空间美术,但她擅长的是构建内容框架。
几乎是第一时间,她就拉出笔记本开始列提纲——从选题切入、目标受众、传播话语结构、展览话语的社会维度,一直到最后的“现场互动引导机制”。
她搭起整个展览逻辑的方式,和写一篇深度人物报道没什么不同。
她想要讲一个关于“归属与自我边界”的故事,贯穿青少年成长的细节、城市流动的背景、代际关系的冲突。
她把整场展览拆成五个子主题,每一个都像是她曾写过的一组选题,只不过这次,是要用空间讲出来。
内容不是难点。她甚至在整理旧采访稿时,意外翻出了两年前在市郊拍摄调研时的照片,照片模糊却真切——一张小男孩在老屋门口踢球的瞬间,她忽然决定拿来做第一块引导展板。
难的是怎么让这些内容,在空间里真正“站起来”。
她做了几个简陋草图,却越画越泄气。展览动线、装置布置、信息展示密度……这些本不是她擅长的。
她忍不住想,如果晏之在就好了。
晏之总是能听一遍她的想法,就迅用几张写图勾出画面感,甚至会提醒她:“你这个章节概念太抽象,要做个可视化装置,不然观众走进来也不懂。”
她是她的外脑,也是她最会“听懂话”的听众。
她把墙上临时贴的资料重新理了一遍,试图让整体流程清晰一些,却怎么也整理不出那种“由点到面”的展览节奏感。
她盯着一张标着“交叉叙事结构”的草图呆,手机就在身边,一次又一次被她解锁,又黑屏。
最终她还是点进了和晏之的对话框,打了一句:
【岑唯:你有时间来帮我看看展板吗?】
她想了很久,末了又补上一行地址:
【岑唯:归久工作室(试运营)老城南东槐街27号二楼。”】
出去那一刻,她几乎是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她不是不会独自完成这个展览,她只是很清楚——这个展览如果只靠她自己,大概只会是一个“清晰但干瘪”的逻辑框架,而晏之,是能让它“活”起来的那个人。
她以为出去就会好些,结果反而更难安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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