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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着十几天,豆豆每隔三天,总能在差不多的时间,收到一封信。
邮差那辆绿色自行车的铃声,都快成我们这片的固定背景音了。
每次都是那声嘹亮的“史豆——信!”,然后豆豆就会放下手里的活,快步出去,接过信,要么当场拆开飞快地看,看完脸上飘起一层可疑的红晕,快叠好塞进口袋;
要么就捏着信,找个角落背过身去读。
她那副样子,欲言又止,眼神躲闪,明显是不想多说。
我也就识趣地没多问,可心里那点好奇,跟猫爪子挠似的,一天比一天痒痒。
这天上午,店里正好没顾客,豆豆说身上黏糊,去隔壁浴池冲一下,很快就回来。
她刚走没多久,门外果然又传来了熟悉的自行车铃声和喊声:“史——豆——!信来了!”
我心头一动,快步走了出去。
邮差大叔认得我,笑呵呵地把信递过来:“史豆不在?那你转交一下。”
“哎,好,谢谢叔。”
我接过那封信。
信封是常见的牛皮纸,上面的字迹说不上多漂亮,但一笔一划很用力,透着股认真劲儿。
我的目光习惯性地扫向寄件人地址——鹿城市东河区……后面的字被手指蹭得有点模糊,但开头的“鹿城”清清楚楚。
我心里“咯噔”一下,鹿城?
那不是英子去的,也是……瑞鹅三哥当兵的地方吗?
前几天还听瑞鹅念叨,她三哥好像在鹿城的武警部队。
难道是……?
一个模糊的猜想冒出来,但我没敢往下细想。
我捏着那封薄薄的信,感觉它忽然有了重量。
站在原地愣了几秒,我才转身回店里,把信端端正正地放在了豆豆平时记账的那张小方桌上,压在瓶子下面一点点,保证她一进来就能看见,但又不会太显眼。
做完这些,我坐到自己的理椅上,拿起一把梳子无意识地梳理着,耳朵却竖起来听着门口的动静。
水声?
没有。
脚步声?
也没有。
只有墙上挂钟的秒针,在咔哒咔哒地走,格外清晰。
好像过了很久,又好像只是一小会儿,门“哗啦”一响,豆豆带着一身清爽的湿气和淡淡的皂香回来了,头还包在毛巾里,脸颊被热气蒸得红扑扑的。
“豆,”我尽量让声音听起来自然,眼睛却不由自主地瞟向桌子,“你的信。又来了。”
“啊?”豆豆擦头的手一顿,眼神里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迅在屋里扫了一圈,“在哪?”
“桌子上,瓶子底下压着点儿。”
豆豆“哦”了一声,毛巾也忘了摘,几步走到工具桌旁。
她先是用指尖轻轻拿开瓶子,露出了那个牛皮纸信封。
当她的目光落在信封上,特别是看到“鹿城”两个字时,我清楚地看到,她的呼吸似乎停顿了半拍,脸颊上那层洗澡蒸出来的红晕,悄悄染上了一抹更深的颜色。
她没有立刻拿起信,只是用手指摩挲了一下信封的边角,动作很轻,带着点小心翼翼的意味。
午后的阳光斜斜地照进来,落在信封上,也落在她低垂的、微微颤动的睫毛上。
店里安静极了,只有挂钟的咔哒声,和我们俩各自屏住了一点的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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