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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6章 伤口的 刺痛 迟来的坦白与误会（第1页）

小店堂屋的光线渐渐暗了，夕阳把屋檐下的腊味染成暖橙色，油珠顺着肉皮往下滴，落在青石板上，积成小小的亮斑。医药箱敞在木桌上，碘伏的刺鼻味混着腊肉的熏香，成了此刻最复杂的气味。翠花蹲在顾夜宸面前，手里捏着块浸了碘伏的纱布，刚碰到他膝盖的伤口，顾夜宸就忍不住“嘶”了一声，指节攥得白，却没再往后缩。

“忍忍，马上就好。”翠花的声音很轻，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她的指尖沾了血，蹭在顾夜宸的牛仔裤上，像朵突兀的小红花。顾夜寒坐在旁边的长凳上，双手放在膝盖上，视线死死盯着翠花手里的纱布，看着血慢慢被吸走，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着——那伤口是他间接造成的，是他在街头拉扯时，让顾夜宸磕在碎瓷片上的。

“说吧，到底怎么回事。”翠花把用过的纱布扔进垃圾桶，声音比刚才沉了些，却没带怒气，只有疲惫。她抬头看向顾夜宸，又扫过顾夜寒肿着的嘴角，“你们俩今天要是不说清楚，这伤口就算好了，心里的结也解不开。”

顾夜宸的喉结动了动，先开了口，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我今天本来想给夜寒送糖蒜，路过咖啡馆，看见他跟那个叫林舟的男人坐在窗边，靠得很近。”他顿了顿，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膝盖上的纱布，“我看见那个男人帮他擦嘴角的咖啡渍，动作很亲……”

“只是擦个嘴角！”顾夜寒突然打断他，声音带着急意，“我们就是出来喝杯咖啡，聊聊天，没有你想的那种关系！”

“没有？”顾夜宸猛地抬起头，眼神里的平静瞬间被打破，膝盖的伤口因为动作太急扯得生疼，他却没顾上，“那你们为什么要躲着所有人见面？为什么他送你到巷口，你要提前下车？为什么你跟他在一起时，笑得那么放松，跟我在一起却总是紧张？”

这些话像小锤子，一下下砸在顾夜寒心上。他张了张嘴，想反驳，却现自己无话可说——那些躲闪的细节，确实是事实。可他的躲闪，不是因为心虚，是因为怕，怕邻居看见说闲话，怕翠花担心，更怕……怕顾夜宸知道后，会彻底躲着他。

“我躲着人，是怕麻烦。”顾夜寒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委屈，“你呢？你躲着我又是为什么？上次我头疼，给你打电话，你说在忙，结果我在公司楼下看见你坐在车里；上次翻腊味，我想跟你说说话，你转身就去了后院；还有上次在医院，我拉你的手，你像被烫到似的缩回去……”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我以为你永远不会接受我，以为你只想跟我做兄弟，我找林舟，只是想找个人说说话，想忘了对你的感觉，我有错吗？”

“忘了我？”顾夜宸的心脏像被针扎了一下，他撑着桌子站起来，膝盖的疼让他晃了晃，翠花赶紧扶住他，却被他推开，“你就这么想忘了我？我们这么多年的兄弟情，你说忘就能忘？”

“不是我想忘！”顾夜寒也站了起来，嘴角的淤青因为激动更明显了，“是你逼我的！你躲着我，不接我电话，不见我，我除了找别人缓解，还能怎么办？”

“你们别吵了！”翠花突然喊了一声，眼泪掉了下来，她站在两人中间，双手按住他们的肩膀，“夜寒，你先冷静，告诉我，你跟林舟到底是什么关系？你是不是……真的想跟他在一起？”

这句话像一道命令，让顾夜寒瞬间安静下来。他看着翠花泛红的眼睛，又看了看顾夜宸受伤的眼神，心里的防线彻底崩塌。他慢慢坐下，双手捂住脸，声音带着哭腔：“我……我没想跟他在一起，我只是……只是太难受了。”

他的手指从指缝里露出来，看着木桌上的医药箱，声音轻得像在自语：“林舟很温柔，他能听懂我讲腌萝卜的事，能陪我喝热豆浆，跟他在一起，我不用想你会不会躲我，不用想我对你的感情是不是错的。”

“我以为……我以为跟他来往，就能把对你的感觉压下去，就能变回以前的我，能好好跟你做兄弟，好好跟翠花过日子。”顾夜寒的眼泪从指缝里流出来，滴在桌布上，“可我做不到，跟他在一起时，我还是会想起你，想起你帮我炒盐的样子，想起你守我烧的样子，想起你说‘慢慢来’时的眼神……”

顾夜宸僵在原地，膝盖的疼好像瞬间消失了，只剩下心口的涩。他从来没想过，顾夜寒的逃避，竟然是因为这个——顾夜寒以为他不会接受，以为他只想做兄弟，所以才找了别人当退路。那些他以为的“背叛”，其实是顾夜寒走投无路的挣扎。

“你以为我不会接受？”顾夜宸的声音带着颤抖，他慢慢走到顾夜寒面前，蹲下来，看着他捂着脸的手，“我躲着你，是因为我怕——我怕我控制不住对你的感情，怕我会伤害到翠花，怕小宇和念念不能接受，怕这个家会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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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伸手，轻轻碰了碰顾夜寒的胳膊，动作小心翼翼，像怕碰碎了什么：“上次在医院，我跟你说‘慢慢来’，不是敷衍你，是我真的需要时间；上次你头疼，我坐在车里没下去，是我怕我见了你，会忍不住告诉你我的想法；上次翻腊味我躲着你，是我怕我看着你的眼睛，会控制不住抱你……”

这些话像一道光，照进了顾夜寒的心里。他慢慢放下手，通红的眼睛看着顾夜宸，里面满是不敢置信：“你……你说的是真的？你不是只想跟我做兄弟？”

“不是。”顾夜宸摇摇头，眼泪也掉了下来，“我从来没想过只跟你做兄弟，从你跟我摊牌那天起，我就知道，我对你的感情，早就出了兄弟。”

翠花站在旁边，看着两人的样子，眼泪掉得更凶了。她以为两人的矛盾是因为“背叛”，却没想到，他们都在为对方着想，都在怕伤害彼此，怕破坏这个家，只是因为不敢坦诚，才走到了动手的地步。

“你们俩……”翠花的声音带着哽咽，她拿起桌上的纸巾，递给两人，“你们明明都在乎对方，为什么不早点说？非要闹到受伤，闹到大家都难受？”

顾夜寒接过纸巾，擦了擦眼泪，看着顾夜宸膝盖上的纱布，心里满是愧疚：“对不起，夜宸，我不该误会你，不该动手打你。”

“我也对不起你。”顾夜宸摇摇头，伸手摸了摸顾夜寒肿着的嘴角，动作温柔得像在触碰珍宝，“我不该躲着你，不该让你受这么多委屈。”

两人对视着，眼泪还在掉，却没了之前的愤怒和委屈，只剩下心疼和愧疚。堂屋里的沉默不再是尴尬的，而是带着释然的平静，只有屋檐下的腊味绳被风吹得“哗啦”响，像在为这场迟来的坦白鼓掌。

突然，里屋传来念念的哭声：“妈妈！我要舅舅爸爸！我要吃肉肉！”小宇的声音也跟着传来：“妹妹别哭，舅舅爸爸在跟妈妈说话，等会儿就来陪我们了！”

翠花赶紧擦了擦眼泪，对两人说：“孩子们醒了，我去看看。”她走进里屋，看到念念坐在床上，手里攥着顾夜宸编的野花环，眼泪挂在脸上；小宇坐在旁边，拿着奥特曼卡片，正笨拙地哄着妹妹。

“念念乖，舅舅爸爸没事，”翠花抱起念念，轻轻拍着她的背，“等会儿舅舅爸爸就来陪你玩，妈妈给你热腊肉粥好不好？”念念点点头，把脸埋在翠花颈窝里，小声说：“要舅舅爸爸喂。”

翠花抱着念念走出里屋，看到顾夜宸和顾夜寒坐在长凳上，富贵蹲在他们中间，叼着块腊肉干，正往顾夜宸嘴里送。顾夜宸笑着张嘴，咬了一小口，又把剩下的递给顾夜寒，顾夜寒也没躲，接过来吃了。

看到这一幕，翠花的心里悄悄松了口气。她把念念放在顾夜宸怀里，笑着说：“念念要舅舅爸爸喂粥，你可得好好表现。”顾夜宸接过念念，小心翼翼地把她抱在腿上，生怕碰到膝盖的伤口，声音温柔：“好，舅舅爸爸喂你。”

顾夜寒站起来，走进厨房：“我去热粥，刚才凉了。”他的脚步比之前轻快了些，嘴角也有了淡淡的笑意。

厨房的炉火打着蓝色的火苗，顾夜寒把腊肉粥倒进锅里，慢慢搅拌着。粥里的腊肉碎在锅里翻滚，香气渐渐飘出来，混着心里的暖意，让他觉得无比踏实。他想起刚才顾夜宸说的话，想起两人解开误会后的眼神，突然觉得，之前所有的委屈和痛苦，都是值得的。

顾夜宸抱着念念，坐在堂屋的木桌旁，看着厨房里顾夜寒的背影，又看了看怀里的念念，心里满是柔软。念念用小手摸了摸他膝盖上的纱布，小声问：“舅舅爸爸，疼吗？”顾夜宸摇摇头，笑着说：“不疼，念念吹吹就不疼了。”念念听话地凑过去，轻轻吹了吹，动作笨拙却格外认真。

翠花坐在旁边，看着眼前的画面，眼泪又忍不住掉下来，却不是因为难过，是因为欣慰。她知道，两人之间的误会虽然解开了，未来还有很多难题要面对，比如邻居的议论，比如孩子们长大后的疑问，比如他们自己心里的挣扎。但至少现在，他们愿意坦诚，愿意为了这个家，为了彼此，一起面对。

顾夜寒端着热好的腊肉粥出来，放在桌上，给每个人盛了一碗。粥还冒着热气，腊肉的香混着姜丝的暖，飘满了整个堂屋。顾夜宸喂念念喝粥，顾夜寒给翠花递了碗粥，又给自己盛了一碗，两人的手指不小心碰到一起，都愣了一下，然后相视一笑，没有了之前的尴尬，只有淡淡的温柔。

夕阳彻底落下去了，翠花点亮了堂屋的灯，暖黄的灯光洒在每个人的脸上，洒在满桌的烟火气里。富贵蹲在腊味绳上，叼着块腊肉干，开心地叫着：“吃肉！开心！不吵架！”

顾夜寒看着顾夜宸喂念念喝粥的样子，看着翠花温柔的笑容，心里突然明白，所谓家人，就是哪怕有误会，有矛盾，只要愿意坦诚，愿意为彼此着想，就能在烟火气里，把日子重新过回热热闹闹的样子。而这场因为伤口引的坦白，也成了他们关系的转折点，让他们在纠结和痛苦后，终于朝着彼此，迈出了最重要的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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