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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大劫将启 后土感念（第2页）

那是……无数亡魂的哀嚎、哭泣、咒骂、以及对生的无尽眷恋与对死的无边恐惧，混合在一起，形成的一种只有她这样的大地之母才能清晰听见的精神波动！

无数浑浑噩噩、面目扭曲、身体透明或残缺的“影子”，在那些地方漫无目的地飘荡。他们有的是被妖族屠戮的人族，有的是战死的巫族、妖族战士，有的是死于各种意外的普通生灵。

他们无法前往任何地方，也无法真正“死去”，只能不断地在原地徘徊，重复着生前最后的恐惧与痛苦，将无尽的怨念、绝望、不甘，散到天地之间。

其中，那些人族的亡魂，数量最为庞大，怨念也最为深重。百亿人族的集体悲鸣，汇聚成一股令灵魂都为之颤抖的洪流，不断冲击着后土的心神。

她“看”到，一个个人族，在妖族的屠刀下倒下，魂魄被强行抽出，炼入那柄令人厌恶的“屠巫剑”中，剩余的残魂则在大地上永无止境地哀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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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后土心中，不由自主地出一声沉重的叹息。一种前所未有的悲悯与无力感，攫住了她。

她是祖巫，是盘古精血所化，本应只关心巫族的兴衰，关心如何对抗妖族。

但，她同时也是大地之母，是所有依托大地生存的生灵的“母亲”。看到如此多的亡魂不得安息，看到大地因此而被怨气污染，她的心，无法做到完全的冷硬。

更让她心神不宁的是，冥冥之中，一种模糊却又无比强烈的“感应”或“启示”，正不断地在她心头浮现。

那是一种来自天地本源、来自脚下大地深处的呼唤与缺憾。

她仿佛看到，在大地的最深处，在生与死的边界，有一个巨大的、黑暗的、不断吞噬着什么、却又永远无法填满的“漏洞”或“缺口”。

这个“缺口”，正是天地间亡魂无法安息、怨气积聚的根本原因！也是天地杀劫不断、劫煞之气愈浓重的一个重要源头！

同时，一种前所未有的“契机”感，也伴随着这“缺憾”一同出现。她隐约“明白”，如果能以某种方式，“填补”或“开启”那个“缺口”，不仅能解决亡魂无依的问题，消弭怨气，补全天地大道，更可能……对即将到来的毁灭性大战，产生某种深远的、难以预料的影响。

但是——她也清晰地感应到，若要“填补”那个“缺口”，实现那个“契机”，所需付出的代价，可能是……无法想象的。那是一种来自灵魂深处的预警，仿佛在告诉她，一旦踏出那一步，她将失去某些至关重要的东西，甚至……是她的全部。

“后土，你在想什么？大阵演练，不可分心！”帝江威严而略带不满的声音，将后土从纷乱的思绪中拉了回来。

后土回过神，看到祭坛上空那尊因为自己心神不宁而略显滞涩的盘古虚影，心中涌起一阵愧疚。

“大哥，我……我只是感应到，大地之上，亡魂飘零，怨气积聚，对吾族气运，对即将到来的大战，恐有不利。”

“亡魂？”祝融不耐烦地挥挥手，“不过是一些死去的蝼蚁残念罢了！等我巫族踏平天庭，以周天星斗之力涤荡乾坤，什么怨气都得烟消云散！

后土妹子，你现在最要紧的，是稳住心神，与我等合力演练大阵！那‘屠巫剑’的气息你也感应到了，此战，关乎我巫族生死存亡，容不得半点闪失！”

“是啊，后土。”玄冥也劝道，“你是土之祖巫，大阵中‘地’之力的核心。你若不稳，大阵威力至少要减弱一成。妖族凶器已出，吾等必须将大阵催到极致，方能有一线胜机。”

其他祖巫也纷纷投来或关切、或催促、或不解的目光。

他们能理解后土的悲悯，但此刻，巫族的生存，压倒一切。

后土看着兄长姐妹们焦急而坚定的脸庞，看着他们眼中对胜利的渴望、对妖族的仇恨、以及对未来的那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她的心，渐渐沉了下去。

她知道，他们说的是对的。此时此刻，没有什么比演练“十二都天神煞大阵”、备战妖族更重要。那些飘荡的亡魂，那些大地的悲鸣，与巫族的生死存亡相比，似乎……微不足道。

但，心中那份感应，那份越来越清晰的“缺憾”与“契机”，却如同跗骨之蛆，挥之不去。她甚至能感觉到，那“缺憾”与她自身的大地本源，有着某种天然的、密不可分的联系。

仿佛，补全那“缺憾”，就是她与生俱来的使命。

“我明白了。”后土最终低声应道，强行压下心中的纷乱，重新将心神投入到祖巫神像与大阵之中。

盘古虚影再次变得凝实了一些。

然而，只有她自己知道，那份困惑、悲悯、以及对那冥冥中“使命”的感应，并未消失，反而在她心底深处，悄然生根，静静等待着某个时机的到来。

她抬眼，望了一眼殿外血色与妖云交织的天空，又看了一眼身边全神贯注、杀气腾腾的兄弟姐妹们，一个前所未有的、充满了牺牲、大爱与无尽复杂情感的决定，在她心中，悄然萌芽，并迅生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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