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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新一轮算计（第1页）

车帘轻轻放下，车内陷入短暂的沉默。随即，一个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威严的声音响起，对随侍的刘内侍吩咐道：

“刘恩，从朕的内库拨银十万两，用于书院修缮加固，一应规制，可较前更优。”车内之人略一沉吟，仿佛在权衡什么，继而补充道，语气加重了几分，“再调调龙骧卫一营兵马，常驻苍松岭，护卫书院周全。没有朕的手谕，任何人不得擅扰。”

“是，大家。”刘内侍恭敬应声，心中凛然。这无疑是在向所有人宣告：松涛书院，朕护定了！

马车悄然调头，驶离了苍松岭。而岭上书院，经历了一场风波的洗礼，其根基，反而变得更加坚不可摧。松涛之声，注定要愈响亮地传遍四方。

初夏的微风已带了暖意，却吹不散京城某些深宅大院里的阴冷算计。

夜色如墨，陇西李氏府邸深处，一间绝密的书房内，灯火通明，气氛却比冰窖更寒。厚重的帘幕低垂，隔绝了外界的光线与声响，只有几盏昏黄的灯烛跳动着，映照着几张或阴沉、或忧虑的面孔。

空气里弥漫着顶级龙涎香也压不住的凝重与焦虑。坐在主位的，正是皇后的亲兄长，当朝国舅爷李牧。他的面色阴沉，但眼底深处却藏着一丝孤注一掷的疯狂。

除此之外还有博陵崔氏、荥阳郑氏、范阳卢氏等几家核心世家的家主。

“砰！”博陵崔氏的家主崔炳玮率先按捺不住，猛地一拍案几，茶盏震得哐当作响，他脸上尽是羞愤与不甘。胸口剧烈起伏，“精心培养的死士，竟被人生擒！连自尽都做不到！那天机阁，手也伸得太长了！”

他越想越气，更是心疼那些折损的精锐力量，“炸个书院都能失手，还打草惊蛇，如今非但没能毁了那劳什子书院，反而让它在陛下面前更露了脸！简直是奇耻大辱！”

“眼看就能让赵光仪和他那好儿子身败名裂，让那些寒门贱胚知道厉害！功亏一篑！功亏一篑啊！”

他这番怒火如同投入死水的石子，瞬间激起了在场其他人压抑的怨气。

荥阳郑氏的家主脾气最是暴烈，当即冷哼道：“崔公，现在说这些有何用？当初是谁信誓旦旦保证万无一失？如今非但没能掐灭那点星火，反而引火烧身！那些死士若是扛不住刑讯，吐出点什么，你我谁能脱得了干系？

太原王氏的王玠立刻接口，“何止！如今书院有禁军把守，成了铜墙铁壁，寒门士子更是感恩戴德！陛下经此一事，打压我等之心更是坚决！崔公，你当初可是打了包票的！”

“你！”崔炳玮气得须皆张，却又无法反驳，脸色一阵青白，只能梗着脖子咬牙道：

“崔某亦未曾料到那天机阁横插一脚！此乃天意不助，非我之罪！但现在是说这个的时候吗？当务之急是想想下一步该怎么办！难道就眼睁睁看着陛下将我等百年世家一步步蚕食鲸吞？”

“好了！”一直沉默的李牧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瞬间压下了愈激烈的互相埋怨。

他目光沉静，缓缓扫过众人，最后落在崔炳玮身上，“崔公，此事确是你疏漏了。只盯着明处的赵元珩和那些学子，却忽略了暗处的眼睛，更低估了陛下对书院的重视程度。”

“但其心亦是为我等着想。如今互相指责毫无益处。如今陛下不仅内帑拨银，更调派了龙骧卫驻守，陛下借书院之事，明明白白告诉我们，他是不想给我等留活路了！”

他顿了顿，指尖轻轻敲击着紫檀木的桌面，出沉闷的声响，仿佛敲在每个人的心上。“当前形势，于我等已是大为不利。科举案余波未平，陛下借机提拔寒门，打压我等。”

“如今这书院，更是要在根本上动摇我们选官育才的根基。陛下如此步步紧逼！若再任由其展，十年之后，朝堂之上，可还有我等世家子弟的立锥之地？”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千钧。

“太子……”他提到自己亲外甥，语气复杂，“性子仁厚，近来劝也劝不听！再这般下去，莫说东宫之位，只怕我等百年世家，都要沦为砧板上的鱼肉！”

范阳卢氏的卢笙忧心忡忡，“国舅爷所言极是，只是……太子殿下毕竟是皇后娘娘亲生，身上也流着一半李氏的血脉。若能……或许还能转圜？”

“正因为他是李氏血脉所系，是姐姐的骨肉，我才更不能坐视他自毁长城！更不能让陛下毁了他！”李牧的声音陡然转厉，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若真让陛下彻底铲除了我等，培植起寒门势力，下一步会是什么？襄王虎视眈眈；宁王现在颇得寒门学子敬重；睿王也是声望日隆，就连八皇子都深得圣宠。太子的地位还能稳吗？寿王又是个憨直性子反倒常惹陛下不悦。”

他深吸一口气，身体微微前倾，烛光在他脸上投下深刻的阴影。他环视在场几位最核心的世家领袖，声音如同毒蛇吐信。

“所以，我们不能等死。陛下既然不想给我们活路，那我们就自己劈出一条路来！但这路，不能由太子去走，他身上不能沾半点污名。有些事，必须有人替他去做，也必须有人……替他承担。”

李牧眼中闪过一丝狠绝凶光，“陛下不仁，休怪我等不念君臣之情。”

王玠瞳孔微微一缩，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试探，“国舅爷的意思是？”

李牧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别忘了，高墙深院里，还关着一位曾经离大位仅一步之遥的燕王呢。”声音如同鬼魅。

“燕王？！”有人低呼出声，随即意识到失态，立刻噤声，但眼中的惊骇却掩藏不住。那位可是赵光仪的弟弟，当初在太祖驾崩、皇位更迭之际，曾是皇位有力的竞争者，最终败落被囚，多年来形同废人，几乎已被世人遗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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