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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你如今便已很好了（第1页）

摊主喜滋滋地包好一份巧果递上。赵元风接过，转身便很自然地递给了身旁的苏暖。

“夫人尝尝，我家做巧果的手艺可是一绝呢！”

苏暖接过那油纸包，还带着温热的触感。她低头咬了一小口，酥脆香甜在口中化开，驱散了些许尴尬，她由衷赞道：“外酥内软，很好吃。”

她抬头，见赵元风正看着自己，鬼使神差地，她拿起另一块完整的巧果，递向他，语气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没察觉的熟稔，“王爷要不要也尝尝？”

赵元风看着她递到唇边的巧果，和她那双映着灯火、亮晶晶的眼眸，微微怔住。

他素来不喜在街市上随意进食，更从未有过被人如此喂食的经历。然而，对着她的目光，那点洁癖和规矩似乎都变得无关紧要。

他仅是犹豫了一瞬，便微微俯，就着她的手，张口轻轻咬住了那块巧果。他的动作有些生疏，唇瓣不可避免地轻轻擦过她的指尖，那瞬间温热的触感让两人俱是一震。

苏暖只觉得被他嘴唇碰到的指尖像是被微弱的电流窜过，猛地一缩，耳根瞬间红透，热意迅蔓延至脸颊。

赵元风直起身，细细咀嚼着口中甜腻的糕点，视线却不自觉地飘向一旁喧嚣的街道，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耳根处也隐隐泛起一丝可疑的红晕。

他努力维持着面色如常，仿佛刚才那逾矩的举动再自然不过，“尚可。”。

【甜得腻却不讨厌。】

两人一时无话，继续并肩向前走去。之间依旧隔着些许距离，却不再是一前一后。一种无声的、暧昧难言的气氛在两人之间静静流淌，比那满城灯火更让人心旌摇曳。

赵元风负手而行，苏暖则捧着那份巧果，方才那短暂的接触留下的微妙悸动，久久不散。

金明池畔，水波浩渺，与漫天星月、沿岸灯火交相辉映。各色灯船游弋yi，点缀在墨色的水面上，烛光透过各色灯罩，在水波荡漾中碎成万千光点，随波流动，如梦似幻。丝竹管弦之声伴着笑语喧哗，随风远远近近地传来。

苏暖看得出神，在现代，她见过更炫目、更科技化的城市灯光秀，但那些冰冷的光束，却远远不及眼前这水波流转间的灵动，以及这万千烛火所承载的、带着体温的人间烟火气。

“在想什么？”赵元风的声音在身侧响起，打破了她的沉思。

苏暖回过神，望着眼前景象，轻声道：“没什么。只是觉得，这里的灯火，虽不如我们那不如京城街市里那般亮如白昼，却仿佛更有生命的气息。”

赵元风顺着她的目光望去，看着那星星点点的灯火倒映在水中，随波光摇曳，解释道：“金明池上的灯船，多是宫里的意思，与民同乐。”

正说着，一艘装饰得尤为华丽的灯船缓缓驶近，船身缀满彩灯，勾勒出精美的轮廓。船上矗立着数层灯架，扎制成仙宫楼阁模样，无数小灯闪烁。

船中央立着一尊以绫罗绸缎精心装扮的女偶，衣袂飘飘，面容慈悲，在灯火映照下宛如神女临世。

“那就是‘七姐灯’，”赵元风的声音平和，为她介绍，“供奉的是织女星君。女子们多在此向星君祈愿，大多是祈求巧手慧心，亦或是”他话语微顿，略去了通常紧随其后的“姻缘美满”四字，仿佛那是什么需要避讳的词语。

大多时候，二人之间并无太多言语，只是静静地并肩而立，望着池上流光溢彩。偶尔，赵元风也会像刚刚那样指着某处特别的灯饰或习俗，用他那听不出太多情绪的声音，简洁地介绍其由来或典故。

苏暖则安静地听着，目光流转于灯火与水色之间。

那艘华丽的七姐灯船缓缓而行，庄重而慈悲，引得岸边许多百姓，尤其是女子，纷纷合掌祈福，口中念念有词，神情虔诚。

苏暖看着那些虔诚祈愿的身影，忽然生出一种奇妙的感触，半是玩笑半是认真地轻声对身旁的人说：“也不知对着这织女星君诚心祈求，能否让我下刀解剖时，手更稳一些？”

赵元风闻言，侧过头看她。月光与灯火勾勒着她含笑的侧脸，几缕丝被夜风拂动，轻轻掠过她微扬的嘴角，她身上的衣衫也在风中微微摆动，带着一种说不出的灵动与惬意。

他目光微凝，看着她被光影柔和的轮廓，低声道：“你如今便已很好了。”

他的声音不高，却异常清晰，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肯定，直直地撞入苏暖耳中。

苏暖蓦地一愣，以往也不是没听过他的夸赞，但那些多是她偷偷听到的他别扭的心声。从未有过像此刻这般，如此直白，如此不加掩饰，甚至带着一丝……温柔？

这与他平日里矜贵清冷的模样形成了微妙的反差，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回应。

两人的目光重新投向波光粼粼的水面，只见许多承载着祈愿的莲花灯正随波逐流，星星点点，与倒映的星光灯火融成一片，缓缓流向远方。

苏暖望着那景象，正有些出神，却见赵元风不知何时离开了片刻，回来时，手中竟多了两盏精致的莲花灯。

那灯以粉色的细绢制成，花瓣层叠舒展，形态逼真，中心固定着一小节小小的蜡烛做花蕊，在夜色中散着柔和温润的光泽。

赵元风将其中一盏递到苏暖面前，“不去放一盏？”。

苏暖有些意外地接过，抬头看他，眼中带着一丝好奇和探寻，“王爷也信这个？”在她印象里，他应是更信谋略与实力，而非这些虚无缥缈的祈愿。

赵元风的目光与她接触一瞬，便移向手中另一盏莲花灯，烛光在他深邃的眼底跳跃，他声音低沉，“有时候……也想信一信。”

话语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连他自己都未必明晰的期盼，或许是眼前人让他愿意尝试去相信一些曾经不屑一顾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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