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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顿了顿,抬眼看向谢承业:“官府那边可有赈济的消息?”
谢承业苦笑摇头:“我已经派人去镇上和县里打探了。县令大人已经上报州府,但赈粮何时能下来,能下来多少,都是未知数。”
“就算有,层层盘剥下来,到咱们手里还能剩多少?杯水车薪啊!”
这也是最现实的问题。
指望官府,远水解不了近渴,而且往往靠不住。
谢远舟再次陷入沉默,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
乔晚棠在一旁静静听着,没有插话。
她知道谢远舟一定有自己的想法。
半晌,谢远舟抬起头,目光变得坚定了几分:“里正叔,这事儿急不得,但也拖不得。您容我再仔细想想。”
“总归,天无绝人之路,咱们这么多人,不能坐着等死。”
他没有给出具体办法,但这话里透出的沉稳和担当,让焦躁的谢承业稍稍安心了一些。
他就知道,找谢远舟商量是对的。
这孩子,心里有谱。
“好,好!远舟,你慢慢想,有什么需要叔配合的,尽管说!”谢承业连连点头,“那叔先回去,安抚一下大家,也等等官府的音信。”
送走了谢承业,谢远舟站在院子里,望着远处荒芜的田野和灰蒙蒙的天空,久久不语。
乔晚棠走到他身边,轻声问:“你是不是已经有打算了?”
谢远舟收回目光,看向她,眼神深邃:“棠儿,咱们家的存粮和银子,能支撑多久?”
乔晚棠估算了一下,如果只是自家人,加上空间产出,撑多久都不成问题。
但她不能这么说,只道:“省着点用,加上之前的银子,撑过大半年应该可以。”
谢远舟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光咱们一家不行。唇亡齿寒,若村里人都活不下去,咱们家也难独善其身。而且我做不到眼睁睁看着。”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我今晚去一趟镇上。”
“去镇上?做什么?”乔晚棠疑惑。
“去找一个人。”谢远舟目光望向镇子的方向,眼神复杂,“或许他能有办法,指出一条路。”
他没有明说找谁,但乔晚棠从他凝重神色中猜到,此事非同小可。
且恐怕与他之前那次,神秘的出远门有关。
既然他不想说,那她就不问了,只点点头说,“好,那你早去早回。”
当天夜里,月色昏暗。
谢远舟换上了一身不起眼的深色衣服,交代乔晚棠锁好门户,便悄然出了家。
到了镇上,他径直来到后巷,按照特定节奏,敲了敲那扇不起眼的后门。
门内静默片刻,随后“吱呀”一声打开了一条缝,露出半张警惕的脸,正是上次见过的那个年轻伙计。
看到是谢远舟,伙计眼中的警惕散去,低声道:“谢爷?这么晚?方大夫在里面。”
谢远舟点点头,闪身进了门。
伙计迅将门关好,引着他穿过堆放药材的后院,来到了内堂。
内堂里点着一盏油灯,光线昏暗。
方文秉正坐在灯下,对着一本账册皱眉沉思,听到脚步声抬起头。
看到谢远舟深夜来访,方文秉脸上并无太多惊讶,只是挥挥手示意伙计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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